張逸凡攥著招募令的手指又緊了緊,指腹蹭過卷軸上粗糙的符紋,心里那點忐忑像被風吹起的柳絮,忽上忽下。
他跟在蘇清漪身后,踩著青灰色的石板路往前走,每一步都覺得腳下發虛——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陰間腹地,不再是之前短暫停留的外圍區域,空氣里的陰靈氣濃得像化不開的霧,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涼意。
“別太緊張,鎮魂司的駐地有結界,里面的陰靈氣會溫和些。”蘇清漪察覺到他的僵硬,回頭笑了笑,腳步放慢了些,“你現在剛覺醒靈根,還沒適應陰陽二氣的轉換,陰靈氣太濃會讓你覺得不舒服,忍忍就好。”張逸凡點點頭,努力調整呼吸,卻還是覺得胸口發悶。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景象,心臟忍不住縮了縮——之前在陰間外圍看到的彼岸花,到了這里連成了片,鮮紅的花瓣鋪在路的兩側,像兩條流淌的血河,花瓣上沾著的不是露水,而是泛著微光的透明水珠,蘇清漪說那是“清魂的淚”,是魂魄轉世前沒來得及說的遺憾。
路的盡頭,一條黑色的河流橫亙在眼前,河水泛著詭異的幽光,河面上沒有船,只有一個個半透明的清魂,正踩著水面上的石頭,一步步往前走。
“那是忘川河的支流,”蘇清漪指著河流,“真正的忘川河在酆都城外,比這條寬十倍,河面上有孟婆的渡船,清魂要喝了孟婆湯,才能過奈何橋入輪回。”
張逸凡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忘川河支流的對岸,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幽冥界”三個紅色的大字,字體蒼勁有力,卻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石碑旁邊,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陰差正站在那里,腰間掛著長刀,眼神冰冷地盯著過往的清魂,像是在檢查什么。
“那些是陰差營的人,負責看守忘川河支流,防止清魂私自逃離陰間,也防止厲鬼闖入。”蘇清漪解釋道,“陰差營是鎮魂司的基層執行機構,大部分陰差都是死后自愿留在陰間的清魂,他們沒有靈根,只能靠鎮魂司發放的法器對付低階厲鬼。”
張逸凡看著那些陰差,突然想起昨晚遇到的陰差巡邏隊,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絲敬畏。他之前以為鎮魂司的人都是像蘇清漪、崔浩那樣有靈根、有魂器的鎮魂使,沒想到還有這么多普通的陰差,在默默守護著陰陽兩界的秩序。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帶著忘川河的水汽,吹得張逸凡打了個寒顫。他突然覺得體內的陰陽二氣開始躁動起來,白色的清靈氣和黑色的濁靈氣在丹田處打轉,像是在抗拒周圍的陰靈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滲出冷汗,腳步也停了下來。
“怎么了?”蘇清漪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轉過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是不是陰靈氣太濃,刺激到你的靈根了?”
張逸凡點點頭,聲音有些虛弱:“我……我覺得體內的氣在亂轉,胸口很悶,像有東西壓著。”蘇清漪皺了皺眉,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綠色的藥丸,遞給張逸凡:“這是清靈丹,能暫時壓制陰靈氣對靈根的刺激,你先吃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的陰陽靈根很特殊,既能吸收清靈氣,也能吸收濁靈氣,但現在你的靈根還沒穩定,無法自主調節,遇到過濃的陰靈氣就會出現排斥反應。等你到了鎮魂司,我讓醫廬司的人給你配些專門穩定靈根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