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是第一個中招的。那個時候他獨自沖在最前方,身邊無人,只有他自己經歷了那完整的、孤立無援的瀕死過程,他的描述,至關重要!
我壓下翻騰的情緒,朝五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說說。
五哥看懂了我的示意,臉上露出一絲“豁出去了”的決然,做了個“ok”的手勢。他低下頭,眉頭緊鎖努力回想。過了足有十幾秒,他才猛地抬起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努力還原當時的感覺:
“那個時候,我是第一個從那個很窄得要命的地方爬出去的。”他喘了口氣,似乎在回憶,“爬起來以后,光線照亮前面的空間。可那空間里糊著一層東西,像霧又像紗,燈光根本照不遠!地上隱隱約約看著像是有人修整的路,我當時……當時就以為那是條可以出去的路。心里一急,我就喊了你們兩聲……”
五哥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然后……我就往前跑了過去,剛開始跑那幾步,沒有什么感覺,就是冷,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那種冷!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咚咚咚地砸得我耳朵嗡嗡響眼睛也開始發花,看什么都重影兒!力氣就跟被抽水機抽走似的,一下子就沒了!”
“你耳朵里……”九爺打斷五哥對生理痛苦的描述,將焦點集中在聽覺上,“除了風聲,除了心跳、喘息,有沒有聽到別的?任何聲音,哪怕再細微、再……不像這個世界該有的聲音?”
“聽到什么?聽到了什么?聽到了……”五哥被九爺戳中了某個遺忘的痛點,他反復重復著這個提問。
“風聲,風聲肯定有,嗚嗚嗚的,還有……還有……”他的眼神忽然變得一絲驚悸:“當時耳朵旁邊好像是有別的動靜,對!是很嘈雜!像是無數人在一個超大的集市里……吵架?哭喊?笑?鬧?人聲鼎沸、七嘴八舌,亂糟糟的一鍋粥!”
五哥艱難地描述著,“時間很短,聲音很小,就像收音機串了臺,滋啦一下閃過那種!九爺你不提這茬兒,我根本就想不起來。”他猛地看向九爺,“九爺,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當時出現幻聽了?還是那根本不是幻聽?你們當時是不是也聽見什么了?怎么沒給我說啊?之后的事兒……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就聽老菜說了后來的事情。”
九爺已經不是第一次追問這個關于聲音的問題了,之前他也同樣問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