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頭在那半塊帶著牙齒的下頜骨上停留了僅僅幾秒,隨后,他沒有猶豫,沒有詢問,抬起手,指向了左側剛剛帶回死亡訊息的通道。
“唉……”我低下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里,有對九爺“多此一舉”的埋怨,有對前路未知兇險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的絕望。是福不是禍,是禍……就算你渾身是心眼子,也躲不過閻羅殿的召喚。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沖上頭頂,我猛地站起身,動作麻利地有些粗暴,一把扯下自己相對輕便的背包和探照燈,不由分說地一股腦塞到五哥懷里。
“換上!”我壓低聲音說道。
同時,雙手抓住五哥那塞滿礦石背包。不能再讓他背了,他那被壓榨到極限的身體,隨時可能徹底崩斷。他要是被這重量壓垮,癱在地上哪怕一秒鐘……我毫不懷疑,身后那冰冷的槍口會立刻做出最“高效”的處理——那將是瞬間的解脫,卻也意味著永恒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氣,腰腹核心瞬間繃緊,雙臂爆發出所有力量,才將這該死的背包甩到自己背上。
“呃!”一聲悶哼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擠出。
肩帶勒進皮肉里,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脊椎承受的巨大壓力,讓我眼前金星亂冒。我死死咬緊牙關,將背帶扣拼命勒緊,身體微微前傾,對抗著那要將我壓垮的千鈞之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出發的時候,一個念頭鉆進腦海:剛才坐著等九爺的時候,為什么沒趁機把包里那些該死的石頭扔掉一些。哪怕只扔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這個念頭引出一個令人膽寒的猜測:那個大塊頭,他剛剛明明親眼目睹了五哥癱倒在地,從頭到尾,他沒有說過一個字,沒有示意減輕負重。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這沉重的枷鎖死死地套在我們身上,背著它,我們無力逃跑,反抗艱難,甚至連轉身都費勁。這哪里是什么背包,這分明是套在我們脖子上的無形絞索!這心思……真他媽的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