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九爺和五哥的腦袋早就湊了上來，三道光束集中照射在我手中的兩個小方坨上。老楊也忍不住踮腳張望。九爺眼神銳利，幾乎是貼著我手指的位置，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沉聲念道：

“太原府，足銀，十兩，嘉靖四十一年；大名府，足銀，十兩，嘉靖四十六年，”

“嚯——！”五哥發出一聲驚嘆，“還真是硬貨！嘉靖年的官銀錠子！十兩的小銀裸子！三百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我看看！我看看！”五哥迫不及待地從我手里一把抄了過去，動作快得像搶。他直接撩起自己的衣擺下襟，對著那兩個黑疙瘩就是一頓猛力反復擦拭！泥垢簌簌落下，漸漸地，一絲屬于白銀特有的、內斂而溫潤的柔白色澤，艱難地從厚重的歷史塵埃下透了出來！

“嘿！還真是銀的！”五哥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他抬起頭，興奮地看向九爺：“九爺，你老見多識廣，估估價唄？這倆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能值多少這個？”他用手指捻了捻，做了個點鈔票的動作。

九爺看著他財迷心竅的樣子，笑著搖搖頭：“這個……市面上流通很少，還真不好說個準數。不過……”他話鋒一轉，肯定了其價值，“這畢竟是帶有明確府衙印記、鑄造年份和成色標注的明代官銀錠，屬于有據可考的‘器’，本身就具有歷史文物價值。退一萬步講，就算只論銀子本身的材質，那也是貴金屬，總是值錢的。”

“得嘞！有你這句話就成！”五哥像是吃了定心丸。

他二話不說，極其自然地把這兩個剛出土還帶著泥腥味和歷史寒氣的銀裸子，直接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就是他從自家后院挖出來的。

塞完銀子，他轉身就朝另外兩具骷髏骨架走去，嘴里還念叨著：“一個羊也是趕，倆羊也是放，看看那倆身上還有沒有藏著點什么！”

看著他這副毫不把自己當外人、找到的東西理所當然歸自己的架勢，我和九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語又好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