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五哥又要開始他那套沒遮沒攔、容易讓氣氛尷尬的玩笑,我趕緊出聲打斷:“等等!等等!五哥!”
我把話題強行拽回正軌,看向九爺,神色嚴肅地拋出關鍵問題:“九爺,如果這寫的真是葡萄牙語,那……躺在這地下的三位……”我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骸骨,“是不是就可以斷定……他們是外國人?或者,至少是會說葡萄牙語的人?”
“那還用說?!”沒等九爺回答,五哥搶過話頭,一臉“這題我會”的表情,“說葡萄牙語的!我知道!葡萄牙自己肯定說!還有……”他用力一拍腦門,“……南美!巴西!巴西那疙瘩!是不是?那可是個大地方!也說葡萄牙語!”
“沒錯。”九爺點了點頭,肯定了五哥的說法,他目光再次投向洞壁,補充道:“巴西,是世界上最大的葡萄牙語國家。”
“我記得清楚,巴西那地方,大規模移民的歷史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年左右,葡萄牙語普及成官方語的時間更短。所以,不可能是巴西人。”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骸骨和壁上的文字,繼續分析,“除了本土的葡萄牙和南美的巴西,其他說葡語的國家和地區確實寥寥無幾。再看看我們進來時,入口那座風化嚴重的菩薩造像,其風格樣式,明顯是明代中期的特征……”
他微微俯身,手電光再次掠過骷髏扭曲的形態和洞壁歪斜的字符,語氣愈發肯定:“所以……我推測,躺在這里的四位‘貴客’(他語氣帶著一絲諷刺),很可能是在大航海時代——也就是葡萄牙帝國最為強盛的時期,借著明代嘉靖、隆慶年間‘隆慶開關’的海禁松弛之機,得以進入我大明的。而清朝近三百年的閉關鎖國,尤其是深入內陸腹地,對外夷防范極嚴,想要悄無聲息地摸到這晉地深處的地下,對他們來說,難于登天!”
九爺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將時空坐標精準地錨定在了四百多年前!
借助光線,我再次仔細打量:“隆慶時候的?那……那都三百五十多年往上了?!夠久遠的!”光線勾勒出骨架的輪廓,“看這骨架,確實比咱們中原人普遍要高大魁梧不少,這頭骨……”我湊近了些,“額骨寬闊飽滿,棱角也分明,整個頭型顯得方方正正……別說,保不準還真是個西洋人!再看看另外兩具,估計也差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