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也許與他諱莫如深的家庭有關。但既然他選擇不說,我便不能去追問。追問,是莽撞,更是殘忍。更何況,就算他說了,對我們當下所處的困境也沒什么實際幫助。在這充滿未知的地下洞穴里,當務之急,最要緊的就是活下去,活著找到出路。
我們倆沉默了好一會兒,九爺終于抬起頭。他并沒有看我,沉聲說道:
“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再看似無跡可尋的‘偶然’,背后都藏著因果邏輯。走吧!老菜,我們先回去。”
仔細想想,這話倒也在理。
這一天,從白天到黑夜,從地上到地下。驚魂墜落、詭異物資、神秘背包、殺戮遺跡……我們經歷了太多,又饑又渴,又疲又傷,身體與精神早已被逼到了極限,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著急也無濟于事。
不如先回去,回到帳篷那邊,吃點東西喝口熱水,緩一緩再說。
我和九爺默契地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折返,遠遠就看見帳篷外躍動的火光。五哥用幾塊大石頭壘了個簡易火塘,燒得正旺的木炭,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意和噼啪的微響。鐵皮水壺架在炎塘邊緣的石頭上,壺嘴“咕嚕咕嚕”地冒著白氣。幾個軍用罐頭整齊地碼在炭火烘得最均勻的位置,鐵皮外殼被烤得微微發紅,濃郁的肉香霸道地鉆進鼻子里。
“接著!”五哥頭也不回,手臂向后一揚,一個印著紅十字的軍綠色醫療包,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朝我飛來。我這才注意到,火光下,老楊正盤腿坐在火堆旁,齜牙咧嘴地就著火光往自己手臂上涂抹著藥膏。
萬幸,九爺和老楊從高處摔下兩次,都只是些看著嚇人、實則未傷筋骨的皮外傷。九爺默不作聲地接過我遞過去的醫療包,蹲在老楊身邊,動作熟練地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我轉身走到五哥身旁,看著罐頭里的肉塊在油脂里“滋滋”作響,空氣里滿是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