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連忙湊上前,果然,腳下的地面在光線下,毫無征兆地向下垂直塌陷。黑暗完美地吞噬了坑壁的輪廓,視覺的偏差讓這個致命的陷阱邊緣幾乎隱形。五哥咂了咂嘴,剛才那點興奮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
老楊將手機舉高,企圖照亮坑洞對面。微弱的光,如同投入墨海的螢火,根本照不到坑洞的另一端。五哥到底耐不住性子,他啐了一口,雙手撐著坑沿整個人一躍而下!沉重的落地聲伴隨著沙粒沉悶響傳來。
“夠實誠的!踩上去跟平地沒兩樣。”他用力在沙地上跺了跺,仰起頭,對著我們喊道:“下來吧,穩得很。”
我們不再猶豫,陸續跳下,細軟的沙粒瞬間沒過鞋幫。落地后,我們三人立刻貼到老楊身側,坑道向前延伸,像一張大口,正耐心地等待著我們這群自投羅網的獵物。
剛到坑底,一股濃烈的汽油味鉆入鼻腔。我下意識捂住口鼻,胃部一陣翻滾。兩臺鑿巖機,密密麻麻的炮眼,怎么可能只有一個空油桶?不出所料,果然沒走幾步,手機光柱就掃到了兩個銹跡斑斑、如同擱淺沉船殘骸般的鐵桶!
“嘖!藏得倒是講究。”九爺笑罵了一句,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握住其中一個油桶提手。第一次發力,鐵桶竟紋絲不動,沙粒如同細小的瀑布,簌簌從桶身滑落。九爺鼻腔里擠出一個疑惑的音節,隨即腰胯猛地一沉,手臂肌肉賁張,那鐵桶被他硬生生從沙土中拔了出來。
桶身在半空中微微搖晃,內部立刻傳來沉悶悶的液體晃蕩聲。九爺掀開桶蓋,湊近桶口聞了聞,最后將蓋子重新合上。他如法炮制,檢查了另一個桶后,轉頭對我們說道:“全是滿的,封口……都沒破。”
我喉嚨里那句“意料之中”還沒來得及擠出——畢竟上面擺著兩臺鑿巖機,找到有油的桶也屬正常。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再次震驚。手機光柱之下,映入眼簾的墨綠色的汽油桶如同蟄伏的巨獸鱗甲,整整齊齊排列,壘成一座三層高的鋼鐵小山。
我喉頭發緊,心下數了數,最底層四排,中間三排,頂層兩排……這些數字在腦海里瘋狂碰撞、疊加。六十桶?這簡直是把整座油庫都生生搬進了山腹!這需要多少人力,多少夜晚,才能完成這樣瘋狂的搬運?一股寒意猛地從尾椎骨炸開,瞬間席卷全身——他們到底在籌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