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看向五哥,他陰沉的臉上,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抽動。我們誰都沒有開口,但九爺這般精明的人,八成早該想到我們是被人算計了,有人一步步將我們引進這死亡陷阱。
想到這里,我的目光轉向老楊。這孫子……真的就是個帶路的?還是說,他就是那只潛伏在陰影里,一步步將我們推向深淵的……黑手?
此刻的老楊,對我的注視渾然不覺,他正焦躁地俯身在那臺鑿巖機旁,胡亂拍打著鋼鐵外殼。見毫無反應,他又湊到石壁前查看那些炮眼。他手中的光柱在巖壁上爬行,照亮了前方四五米外——那里,還有更多的鉆孔。那些黑洞洞的窟窿像一張張咧開的嘴,無聲地嘲笑著我們的愚蠢。
“操!”老楊炸雷般的一聲嘶吼,驚得我們三人渾身一激靈。
“快!你們快過來!”他嗓子完全喊劈了叉,手指指向巖壁陰影深處,“這兒,還有一臺!”
慘白晃動的光柱下,第二臺鑿巖機赫然躺在碎石堆里——同樣的三腳支架,同樣猙獰、沾滿灰白石屑的鉆頭,甚至連機體關節處油滲出的機油痕跡……都與第一臺如出一轍!
“他媽的……見鬼了……”五哥的喉結像失控的活塞瘋狂上下滾動,“這他媽是來了支施工隊?”
我湊近第二臺機器,狠狠地吸一口氣,濃烈的汽油味混合著燃燒后遺留下的味道直沖腦門。這味道……新鮮得讓人發慌,這黑漆漆的鬼地方,就在不久之前還有活人在操作這些鐵家伙!
全身的汗毛瞬間都豎了起來——這兩臺機器絕不可能是孤零零被丟棄在這的。洞穴之中,一定還藏著更多我們意想不到的東西。
“再仔細找找,”我開口說道,“這里肯定還有其他東西,我們找找,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
我們四人后背緊貼著后背,擠作一團慢慢移動。老楊手中的光,成了維系我們與可視世界僅存的臍帶。潮濕冰冷的巖壁蹭過裸露的皮膚,滑膩、陰冷,像冷血動物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