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窩？”我還沒來得說話，不遠處還在擺pose的五哥耳朵尖，反應更快，像聞到血腥的獵豹般躥了過來：

“好家伙！敢情是個土匪寨？是搞戰時候？軍閥混戰那會兒？還是……留著金錢鼠尾辨的大清朝？”

大媽被五哥給逗樂了，慢悠悠地整理著桃堆：“反正我記事起就聽老輩人講，解放這山頭可熱鬧得很。”她朝山上努努嘴，“除了這些石頭，早幾十年就什么都沒嘍。”

我順著山路望去，在郁郁蔥蔥的林木間，隱約可見飛檐翹角。典型的寺院建筑風格，襯著這靈秀山川，倒真是塊風水寶地。

“大姐，”我忍不住追問，“這土匪占山為王，怎么反倒留著廟宇？是他們強占了寺院，還是……”我壓低聲音，“本就是假和尚真土匪？”

“早著哩！”大媽隨手往桃子上噴水，“聽老輩子人說，這廟早就有了，比土匪早得多。那幫土匪來了也沒拆這廟，還是供著里面的菩薩，就在廟的周圍搭的屋子住。”她抬頭指了指山門上的石屋，“喏，土匪頭子就住那上頭。房子全是大石塊壘的，結實著呢！破四舊的時候，多少小伙子掄著大錘，費了好大勁都沒拆下兩塊，牢實得很呢。”

她忽然壓低嗓音：“都說那石屋里頭……現在還鎮著當年的煞氣哩。”

我們仨不約而同發出“嚯”的一聲，齊刷刷抬頭往上看。

這土匪頭子住寨門上的事兒，聽著新鮮。按咱們平時在戲文里看的，山大王不都該躲在幾進幾出的深宅大院里嗎？出入前呼后擁，睡覺還得安排條密道，活脫脫座山雕的做派。這位可好，直接住門樓上，倒把自己當守城兵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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