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政東已經穿戴整齊,打著電話步履匆匆地下了樓。
蘭姨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看到他這么早出門,有些意外:“少爺,您這么早就出門?”
沈政東把手機放回口袋,一邊熟練地扣好腕表,一邊應道:“嗯。”他腳步未停,朝門口走去,不忘回頭叮囑,“記得叮囑曦曦按時吃飯,別讓她餓著肚子。”
“您放心。”
這時,陳默從門外走進來,微微躬身:“老板,專機已經準備好了。”
沈政東點了下頭,沒再多,大步流星地走出門,上了等候在外的黑色轎車。車子迅速駛離了淺水灣。
……
夏涵曦醒來時,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觸手一片冰涼。
她有些失落地下樓,蘭姨已經將豐盛的早餐擺上桌。
她悶悶不樂地坐下,拿起勺子,卻沒什么胃口,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里亂糟糟的,忍不住胡思亂想。
蘭姨看出她的情緒,連忙寬慰道:“少夫人,您別多想,少爺他是真的有要緊事要處理。今天早上五點多就出門了,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一口。”
夏涵曦驚訝地抬起頭:“五點多?這么早?”
“是啊,”蘭姨肯定地點頭,“少爺昨晚忙到半夜三更才睡下,今天天不亮就又走了。我隱約聽到他打電話,好像是……公司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必須他親自飛一趟北京開會。”
“去北京了?”夏涵曦愣住了,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他有說什么時候回來嗎?”
蘭姨回想了一下,搖搖頭:“這倒沒有特意交代。不過少爺既然沒有特別囑咐什么,那應該就是打算當天往返的。您別擔心,少爺處理完事情,肯定會盡快趕回來的。”
夏涵曦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粥,心里卻不像蘭姨說的那么輕松。
北京……是林家出了什么事嗎?還是……別的?他這么匆忙,連當面說一聲都來不及……
沈政東的專機在北京一落地,車隊便直接駛向中建集團總部。
頂層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當沈政東帶著陳默等人推門而入時,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股東和高管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政東徑直走到主位,陳默立刻上前,將一份文件展示給在場眾人,聲音清晰有力:“這是林振南林董簽署的緊急授權書。即日起,中建集團一切事務,暫由沈政東先生全權處理。”
這話如同水滴入油鍋,幾位元老級股東立刻坐不住了。
“授權書?沈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位頭發花白的董事率先發問,“林董為什么不能來?就算林董有事,那聿廷少爺呢?我們中建是林家的產業,什么時候需要香港的沈家來接管了?”
另一位董事也語氣嚴肅:“沈董,請您實話告訴我們,林家是不是出了什么重大變故?”
沈政東面色不變,目光沉穩地掃過在場每一張充滿疑慮和不安的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份量:
“各位,稍安勿躁。林家沒有發生任何變故。”
他頓了頓,繼續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解釋道:“只是近日我的外祖父,也就是林老爺子身體微恙,需要靜養。我舅舅和表哥作為至親,自然要在床前盡孝,分身乏術。因此,舅舅才臨時委托我,代為處理集團日常事務,確保中建穩定運營。”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了幾分:“一切決策都會以中建的利益為重,所有流程也會嚴格按照公司章程進行。請大家各司其職,無需過度擔憂。”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暫時壓下了臺下的騷動,但股東們交換的眼神中,仍充滿了將信將疑。
他們都不是輕易能被糊弄的人,林家爺孫三人同時消失,由外孫沈政東緊急接手集團事務,這背后,絕不可能像他說得那么輕描淡寫。
沈政東無視那些探究的目光,直接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現在,開始今天的會議。首先,匯報上季度……”
會議在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中開始。
財務總監率先起身,開始匯報上季度財報:“沈董,各位董事,集團上季度總體營收同比增長百分之五點三,但凈利潤環比下降兩個百分點,主要原因是……”
沈政東專注地聽著,手指偶爾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關鍵數據。
接著是運營副總裁匯報幾個重點項目的進展:“……城東新區的地標項目目前進度正常,但建材成本有所上漲,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預算……”
“成本控制必須嚴格執行,”沈政東打斷他,語氣嚴肅,“重新做一份詳細的成本分析報告,明天中午前放到我桌上。”
“是,沈董。”
市場部負責人接著發:“關于下半年品牌推廣策略,我們計劃……”
整個會議過程中,沈政東反應迅速,問題精準,決策果斷,展現出了對大型集團運營的嫻熟掌控力。
但臺下不少股東和高管雖然表面上認真記錄,眼神中卻始終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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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才結束。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里,散會。”沈政東合上文件夾,起身準備離開。
“沈董,請留步。”那位頭發花白的王董事快步跟上,在會議室門口攔住了他,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沈董,您跟我們交個底,林家……真的沒事嗎?老爺子身體……到底怎么樣?還有聿廷,他真的沒出事嗎?”
沈政東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語氣平穩:
“王叔,您多慮了。能有什么事?”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林老爺子只是年紀大了,需要靜養,舅舅在床前盡孝,這是人之常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幾個同樣放緩腳步、豎起耳朵的董事,聲音清晰了幾分,帶著一種點到即止的暗示:
“至于聿廷哥……他的妻子蘇清娜女士的身體是什么狀況,在北京城里,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身邊離不開人,聿廷哥分身乏術,暫時無法顧及公司事務。僅此而已。”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將林聿廷的消失歸因于照顧他那眾所周知、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妻子蘇清娜,暫時堵住了眾人的嘴。
王董事張了張嘴,看著沈政東那雙深邃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的眼睛,最終也只能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代我們向林老爺子問好,祝他早日康復。”
“一定帶到。”沈政東微微頷首,不再多,帶著陳默等人,轉身大步離開。
留下幾位董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
他們都明白,事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但沈政東顯然不打算透露更多。
眼下,他們也只能選擇暫時相信這位臨時掌舵的外人,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祈禱中建這艘大船不要真的觸上暗礁。
沈政東回到林聿廷那間寬敞卻略顯冷清的辦公室,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張精致的合照上——林聿廷和蘇清娜并肩笑著,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藏著說不盡的無奈。
他看著照片,心頭不由得牽掛著遠在香港、尚未能公開關系的妻子。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夏涵曦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那頭傳來夏涵曦帶著睡意的軟糯聲音:“東東……你是不是去北京了?”
沈政東放柔了聲音,帶著歉意:“曦曦,抱歉……這邊有很重要的事,必須我親自處理。”
夏涵曦沉默了一下,小聲問:“那你……今天還回來嗎?”
沈政東抬眼看了看窗外陰沉的天色,又想到手頭堆積的事務,沉吟片刻:“我盡量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