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日往返云錦公館的奔波勞頓,加上胡彩琴鬧事、派出所筆錄的一連串折騰,林宇和江心怡都睡得極沉,竟破天荒地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多。
    林宇先睜開眼,側頭就看見江心怡蜷縮在自己身側,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呼吸均勻而綿長。他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觸到細膩的皮膚時,江心怡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疲憊還未完全褪去,卻透著久違的松弛——自黑桃組織的陰影籠罩下來后,這樣安穩的睡眠實在難得。
    “幾點了?”江心怡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揉了揉眼睛。
    林宇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眼:“十點半了,錯過早餐了。”他想起昨晚鄭山虎提醒他們注意安全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不過也好,能多休息會兒。”
    離退房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而且還能延到下午兩點,兩人索性慵懶地靠在床頭,背后墊著柔軟的靠枕。江心怡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切換著電視節目,財經頻道的股市行情、娛樂頻道的綜藝節目輪番閃過,卻都讓人提不起興趣。她索性按下關機鍵,電視屏幕暗了下去,房間里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林宇,”江心怡忽然側過身,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被角,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上大學的時候,有沒有哪位女同學讓你印象特別深刻的?”
    林宇聞,略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指尖在她鼻尖輕輕刮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他看著江心怡眼中閃爍的狡黠,瞬間猜到了她的小心思——這丫頭是在吃醋呢。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裝模作樣地思索:“讓我想想……嗯,還真有一位。”
    江心怡心里微微一提,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面上卻強裝鎮定,往前又湊了湊,手肘撐在床面上,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哦?說說看嘛,怎么個印象深刻法?是長得特別好看,還是學習特別好?”
    林宇看著她抿著唇、眼神卻忍不住發亮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也不再賣關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是我們系的一位同學,叫張鈺,后來被退學了。長得嘛,還算清秀漂亮,皮膚很白,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鎖住江心怡的眼睛,語氣無比真誠,“當然沒法和你比,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
    江心怡被他說得臉頰發燙,輕輕“哼”了一聲,卻忍不住彎了嘴角,追問道:“油嘴滑舌。那你是不是暗戀過人家?不然怎么會記得這么清楚。”
    “怎么可能,”林宇失笑搖頭,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眉頭也微微蹙起,“那種女生,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當初忙著學習和賺學費哪有空關注她啊,不過在開校內超市時,見過她不少次,總覺得太浮躁。”
    “哪種類型?”江心怡的八卦之魂徹底被點燃了,身體又往前挪了挪,眼神里滿是好奇。
    林宇斟酌了一下用詞,避免說得太過直白:“嗯……不太自愛的那種。做事沒個分寸,總想著走捷徑。”
    從他略帶鄙夷的語氣里,江心怡大概猜到了這位女同學的私生活可能比較混亂,興趣更濃了,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胳膊,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快說說嘛,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怎么還退學了?”
    林宇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她當時有個男朋友,是隔壁系的,兩人經常形影不離地在校園里晃。我那時不是開了個校內小超市嗎?有一次都快到宿舍鎖門的時間了,大概十一點五十,我正準備收拾東西關門,突然接到一個急單,要一盒安全套和潤滑液,還特意備注要‘立刻送到學校后山的涼亭’,加了不少跑腿費。”
    江心怡聽到這兒,忍不住掩口輕笑,肩膀微微顫抖:“那后來呢?是你看見她了,還是她看見你了?”
    “都沒有,”林宇搖頭,想起當時的場景,嘴角也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那天正好店員請假了,我只好自己拎著東西一路小跑送過去。后山光線暗,只能看見涼亭里有兩個人影,我把東西遞給男生就趕緊往回跑,根本沒看清臉。結果沒過半小時,就聽見宿舍樓下吵吵嚷嚷的,后來才知道,他們太投入了,被夜間巡邏的校保安隊抓了個正著,第二天還被全校通報批評給了處分,這事兒當時在系里都傳開了。”
    “后來呢?”江心怡追問,眼神里滿是急切。
    “后來?”林宇撇了撇嘴,語氣里的輕蔑更明顯了,“她那男朋友也是個奇葩,非但不覺得丟人,反而到處跟人炫耀,甚至在男生宿舍里,把她身體一些很私密的特征和細節都拿出來說嘴。你想想,女孩子家哪經得起這種流蜚語,沒過一個月,她就辦理了退學手續,再也沒在學校見過她。”
    江心怡蹙起眉頭,秀氣的眉毛擰成了一團,顯然對這種行為極為不齒:“這人也太過分了,怎么能這么不尊重人。”她頓了頓,又好奇地問道,“這事兒都過去這么久了,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林宇指尖敲了敲床沿,解釋道:“不是我特意記的。從她退學到畢業這都好幾年了,我出車禍之前,在地鐵上偶然碰到過她一次。她打扮得特別張揚,濃妝艷抹的,跟大學時判若兩人,我一下子沒認出來。還是她先跟我打招呼,我愣了半天,才把人跟當年退學的事對上號。”
    “那你們后來有聯系嗎?”江心怡試探著問,手指悄悄攥緊了被角。
    “沒有,”林宇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里帶著一絲疏離,“我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畢業后圈子也完全不同,也沒什么可聯系的。”
    江心怡心里的那點小糾結瞬間煙消云散,嘴角忍不住上揚,往林宇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不知不覺間,兩人又聊起了大學時的其他趣事,從林宇超市里賣得最火的零食,到江心怡參加社團活動的糗事,時間過得飛快。直到腹中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兩人才相視一笑,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眼看退房時間將至,江心怡按下客房服務的電話,點了兩份招牌菜——一份清蒸鱸魚,一份蝦仁滑蛋,都是清淡又開胃的口味。沒過多久,服務員推著餐車送來食物,銀質餐盤里的菜肴還冒著熱氣,香氣瞬間填滿了房間。兩人簡單吃了點填飽肚子,便開始收拾行李。林宇細心地將江心怡的護膚品分門別類放進化妝包,又檢查了一遍床頭柜,確認沒有遺漏物品后,才拎著行李箱和她一起下樓辦理退房手續。
    按照計劃,他們開車前往星輝國際醫療康復醫院(新元分院)復查腿傷。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沿著河邊的公路緩緩前行。早春的新元市還帶著涼意,路邊的垂柳剛冒出嫩黃的芽尖,海河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遠處的橋梁橫跨河面,橋身的鋼結構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四十分鐘后,車子抵達醫院外圍的接待中心,這里停滿了各式車輛,穿著制服的泊車員快步上前-->>,禮貌地接過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