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31日晚20點50分,靜園正院的餐廳里,年夜飯的歡聲笑語已持續近兩小時。清蒸石斑魚的盤子里還剩半塊魚肉,四喜丸子的瓷盤邊緣留著三枚完整的丸子,就連最受歡迎的松鼠鱖魚也特意剩了尾鰭——這是華國流傳千年的年俗,“年年有余”的寓意藏在每盤未吃完的菜肴里。暖黃的燈光灑在眾人臉上,映出滿足的紅暈,連呼吸里都帶著酒與佳肴混合的慵懶氣息。
    白致遠放下筷子,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他穿著的暗紅色唐裝領口微微敞開,鬢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明顯,連續幾小時的應酬讓他眼角的皺紋里都積了倦意。他側過頭,對身旁的江于心安低語了兩句,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江于心安指尖摩挲著青瓷茶杯的邊緣,立刻會意。她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斜對面的林宇和江心怡身上——兩人十指相扣,林宇說著什么逗得江心怡輕笑,可笑聲未落,他又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傷腿的位置,左腿輕輕向前伸了伸,避開椅子的磕碰。江心怡的目光幾乎是同步追過去的,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看著兩人之間無需說的默契,江于心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原本她還想讓江心怡留下陪自己守歲,畢竟往年這個時候,侄女總會纏著她講小時候的趣事。可此刻她忽然想通了:“孩子們有他們自己的世界和相處方式,這個除夕夜,應該屬于他們。”
    墻上的掛鐘指向22點05分,江于心安終于柔聲開口:“心怡,林宇,時間不早了。你姨父年紀大了,身體又還沒好利索,得早點休息。你們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回酒店好好睡一覺。”她頓了頓,補充道,“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天涼,記得穿好外套。”
    江心怡立刻起身,順手幫林宇拿起靠在椅邊的單拐:“好,那小姨、姨父你們也早點休息,我們明天再來看你們。”
    林宇撐著拐杖站起來,動作還略顯笨拙,他對著白致遠和江于心安微微欠身:“姨父,小姨,晚安。”
    白致遠抬手揮了揮,眼神溫和如老茶:“路上小心。明天不用急著過來,年輕人難得能睡個懶覺,一覺睡到自然醒再過來就行。”
    車子駛出靜園大門時,夜空里忽然炸開一串煙花。橘紅色的光焰照亮了門前的朱漆牌樓,也映亮了車窗上凝結的薄霜。中京的除夕夜從未真正沉寂,遠處通天國際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煙花的光影,與沿街掛起的紅燈籠交相輝映,老式胡同的灰瓦屋頂上積著薄雪,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從深處傳來,帶著年的熱鬧。
    22點22分,車子停在璞玉酒店門口。門童穿著筆挺的制服,快步上前拉開后座車門,還細心地用手護住車門上沿,避免林宇碰頭。走進大堂,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與外面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林宇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小陳和小李。小陳依舊是寸頭利落的模樣,只是今天脖子上多了條紅色圍巾,想必是家人給準備的;小李的無框眼鏡鏡片上沾了點雪沫,讓他看起來少了些凌厲,多了點溫和。林宇真心實意地說道:“陳哥,李哥,今晚是除夕,你們也辛苦了這么多天了。早點回去陪陪家人吧,吃碗團圓餃子,好好過個年,不用守著我們了。”
    小陳和小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遲疑。作為狼道安保的成員,他們的職責是24小時貼身保護雇主安全,哪怕是除夕也不例外。可看著林宇眼中的堅持,還有旁邊江心怡贊同的點頭,兩人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的,林先生,江小姐。”小陳開口,聲音依舊沉穩,“我們明天早上九點過來。這是酒店安保部的緊急聯絡方式,”他遞過一張名片,“酒店每層都有監控,電梯需要刷卡才能進入,安保措施很完善。但如果有任何情況,一定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小李補充道:“我們已經跟安保部打過招呼了,他們會重點留意您房間附近的動靜。”確認完所有細節,兩人才轉身離開,腳步依舊是訓練有素的沉穩,只是背影里似乎多了些歸心似箭的輕快。
    刷卡進入房間,厚重的實木門“咔嗒”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房間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的閱讀燈以及天花上的燈帶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將家具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溫柔。空調的送風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只余下彼此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流動。
    兩人不約而同地走向落地窗前。巨大的玻璃幕墻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與嘈雜,窗外卻是另一番景象:中京的萬家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夜空里的煙花此起彼伏,有的像盛開的牡丹,有的像墜落的流星,還有的炸開后變成金色的流蘇,將夜空一次次照亮。最驚艷的是一串紫色煙花,炸開后化作漫天星點,緩緩墜落時竟連成了類似柳條的形狀,像是提前迎來了春日的生機。
    江心怡走到貴妃椅旁坐下,輕輕將頭靠在林宇的肩上。林宇的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衣料,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彼此的體溫透過毛衣傳遞過來,江心怡的發香縈繞在鼻尖,林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平穩的心跳,漸漸與自己的心跳匯成同一頻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窗外又炸開一串特別明亮的煙花,兩人同時轉過了頭。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瞳孔里都倒映著對方的臉龐,還有煙花閃爍的光影。距離在無聲中拉近,林宇能聞到江心怡唇上淡淡的唇膏香味,是清甜的水果味;江心怡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帶著酒后的微醺。
    唇瓣相觸的瞬間,林宇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試探性的親吻,沒有倉促,沒有猶豫,只有滿滿的珍視與壓抑已久的愛意。江心怡的唇很軟,像一樣,她微微張開嘴,回應著他的吻。窗外的煙花仿佛在體內炸開,暖意從唇間蔓延到四肢百骸,點燃了心底最深的渴望。
    林宇的手不自覺地撫上江心怡的后背,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脊椎,引來她一聲細微的輕顫。江心怡的手也環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發里,力道漸漸收緊。吻從輕柔變得纏綿,呼吸越來越急促,林宇扶著江心怡的腰,慢慢將她帶向床邊。路過控制面板時,他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按鈕,電動窗簾緩緩合上,將窗外的光影隔絕在外,房間里只剩下曖昧的昏黃。
    衣物在笨拙而急切的動作中一件件滑落。林宇的手指有些顫抖,解開江心怡連衣裙的拉鏈時,好幾次都沒對準位置,惹得江心怡輕笑出聲,可那笑聲很-->>快就被更重的呼吸取代。當最后一件衣物落在地毯上,兩人都有些羞澀地避開了對方的目光,臉頰燙得驚人。
    然而,當激情褪去些許,現實的阻礙便顯現出來。他們都是第一次,毫無經驗可。林宇試探著靠近,卻因為緊張而動作慌亂,江心怡也僵硬地躺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嘗試了幾次,都不得其法,反而讓兩人都有些挫敗。更糟糕的是,林宇撐在床邊的左手還帶著固定支架,稍微用力就傳來刺痛,右腿也因為姿勢問題隱隱作痛,讓他根本無法自如發力。
    又一次失敗的嘗試后,林宇喘著氣停下,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一半是因為未盡的激情,一半是強忍的疼痛。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身旁同樣面色潮紅的江心怡,心里滿是懊惱——自己怎么就這么沒用,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江心怡坐起身,指尖輕輕撫過他手背上的固定支架,又碰了碰他腿上的護具,聲音帶著未褪的情潮,還有一絲擔憂:“你的手和腿……是不是很疼?”說話時,她的眼神里滿是心疼,剛才林宇皺眉的樣子,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看著她眼底的水光,林宇心中的挫敗感瞬間被一股暖流取代。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伸手將她重新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而愧疚:“對不起……都是我太笨了……還讓你跟著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