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18日下午14點30分,靜園茶室的陽光已西斜,雕花窗欞投下的光影在茶臺上慢慢移動。林宇剛結束與白致遠的長談,胸口那股憋悶感終于消散,像搬開了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但白致遠話里的留白仍讓他懸著心,他指尖摩挲著微涼的茶杯邊緣,遲疑著開口:“姨父,那昆侖……”
    白致遠抬眼看向窗外,天空中幾朵白云慢悠悠飄過,襯得庭院里的松樹更顯蒼勁。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沒辦法,盛極必衰,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指尖在紫砂茶寵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宇的心尖。
    林宇點頭,眉心卻微微蹙起。昆侖集團作為華國頂尖的商業聯合體,內部派系紛爭他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已到了需要“避嫌站隊”的地步。他想起之前了解到的關于“十二金仙”權力分化的討論,甚至說十二金仙之間后來因為利益分配問題也不再團結,甚至使用了陰招清除異己,所以當年的十二金仙,死的死,逃的逃,隱世的隱世,當然這些都是林宇在看消息看到的一些小道消息,但是這事情是真是假就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了。不過從白致遠受傷這件事來看,那些事情也絕對不會是什么空穴來風。
    林宇想明白了個中利害關系,忽然問道:“姨父,那個黑桃組織這邊您了解的多嗎?”
    “黑桃”二字剛出口,白致遠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指尖停頓,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這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復雜許多。”他端起茶杯卻沒喝,目光沉得像深潭,“他們涉及的不僅是商業壟斷,還牽扯到跨境xiqian、電詐、人口販賣、人體器官販賣和技術竊取,已經驚動中央了。上面明確發話要嚴查到底,針對這類行為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沉重:“而且社會輿情也相當嚴重,網上相關討論鋪天蓋地,想壓是壓不下來的。好在網信部門及時依據《網絡安全法》第二十二條,管控了一批惡意散布謠的賬號,才沒讓恐慌蔓延,但這無疑給本就繁忙的公安系統增加了巨大工作量。”
    白致遠說著拿出手機,手指快速撥了個號碼,只簡短交代了三兩句“帶兩個人過來”“負責安全”,便掛斷了電話。他看向林宇和江心怡:“雖然上面嚴查,他們短時期內應該會夾起尾巴做人,但你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我給你們安排兩名保鏢,近期的安保工作就由他們來負責。”
    不到十五分鐘,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兩名年輕人走進茶室,都穿著黑色休閑西裝,身形挺拔如松。走在前面的小陳約莫二十五六歲,寸頭利落,左眉骨處有一道淺疤,眼神銳利如鷹;身后的小李稍顯年輕,戴一副無框眼鏡,看似斯文,雙手卻始終自然垂在腰側,站姿標準得像經過嚴格訓練。兩人步伐整齊,落腳無聲,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這是小陳和小李,”白致遠介紹道,“這段時間就由他們負責你們的安全。”
    小陳和小李同時頷首,聲音低沉有力:“林先生,江小姐,請多指教。”他們說話時目光掃視四周,從門窗到墻角,動作一絲不茍,那份專業感讓林宇覺得格外熟悉。他想起之前接觸過的狼道安保人員,試探性地看向白致遠:“狼道?”
    白致遠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緩緩點頭。林宇心頭一震,之前的猜測得到證實——白致遠絕不僅僅是與狼道有合作,恐怕是合伙人甚至實控人,否則這家以嚴苛著稱的調查公司,怎會任由他隨意調遣。有了狼道的人在側,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大半。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快進鍵。白致遠請來的康復師每天準時到靜園,那是位四十多歲的女士,穿著白色運動服,手指粗壯有力,按壓穴位時力道精準。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林宇的腿傷和手傷恢復得極快,不到一周就能完全只借助單拐緩慢長距離行走了。
    “一定要注意,”康復師收拾器械時反復叮囑,“傷腿和傷手還在骨痂生長期,絕對不能負重,更不能搬運重物,否則容易造成二次骨折。”
    這話一出,林宇忍不住看向康復師身后的江心怡,眼底藏著笑意。江心怡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臉頰微紅,佯怒地瞪了他一眼,舉起小粉拳輕輕晃了晃,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才胖,你才是重物。”林宇看得失笑,連忙移開目光,心里卻甜絲絲的。
    腿傷和手傷好轉后,江心怡徹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1月22日這天,她早早推著林宇出門,小陳和小李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后,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中京的年末已染上濃濃的年味,通天國際金融中心周邊的商圈掛起了紅燈籠,與玻璃幕墻的現代感相映成趣。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提著年貨,臉上帶著歸家的急切與喜悅。
    江心怡推著林宇先去了王府井,這里正舉辦“紅運節”主題活動,沿街的店鋪都掛著春聯和福字。她一改往日只逛高端商場的習慣,在一家老字號剪紙鋪前停住腳步。店主是位白發老人,正拿著剪刀在紅紙上翻飛,片刻間就剪出一只威風凜凜的老虎。江心怡看得著迷,買了兩套生肖剪紙,一套留著裝飾,一套打算寄給林母。
    從王府井出來,兩人又擠進了南鑼鼓巷。胡同里飄著細碎的雪花,空氣里滿是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蘆的甜香。江心怡眼尖,看到拐角處有個賣兔爺泥塑的小攤,立刻推著林宇過去。攤主是位中年婦女,圍著藍色土布圍裙,攤上的兔爺戴著金盔金甲,神態各異。“這是老中京的手藝,”她笑著介紹,“過年擺在家里,寓意平安吉祥。”江心怡挑了個騎著老虎的兔爺,小心翼翼地放進包里,像得了寶貝似的。
    “林宇,我上一次這樣逛街還是很小的時候,”她邊走邊咬著冰糖葫蘆,聲音含糊卻帶著懷念,“那時候媽媽帶著我來小姨家,我們三個手拉手逛吃逛吃,兩個表哥就在后面跟著提包裹,最后他們兩個完全走不動了,坐在原地說什么也不肯走,結果一堆大餐就又生龍活虎的了。”雪花落在她的發梢,像撒了層碎鉆,她臉上沒有絲毫哀傷,只有純粹的快樂。
    比起逛街,兩人在吃的方面更是大開“殺戒”。江心怡帶著林宇鉆進一家不起眼的鹵煮店,店里彌漫著濃郁的湯汁香味。她熟練地點了兩碗鹵煮火燒,加了雙倍的肺頭。“這家店開了三十年了,我小時候小姨常帶我來吃,”她拿起筷子遞給林宇,“你試試,保證不比大飯店的差。”林宇嘗了一口,醇厚的湯汁在舌尖化開,果然滋味十足。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從掛爐烤鴨吃到銅鍋涮肉,從宮廷奶-->>酪吃到豌豆黃,連網紅私房菜也沒放過。江心怡總能找到藏在胡同里的老字號,每次都振振有詞:“傷筋動骨一百天,想要好的快,營養必須得跟上!”林宇笑著由她安排,看著體重秤上緩慢增長的數字,心里卻滿是暖意。
    抽空的時候,兩人也沒忘準備年貨。在洪姐的提醒下,他們去了年貨市集,這里擺滿了首農的干果、菜百的福字金飾,還有各地的特色特產。他們挑了二十份干果禮盒,打算送給靜園的工作人員;又買了許多驢打滾、艾窩窩,準備帶回新元分給同事。洪姐在一旁幫忙把關,時不時提醒:“這個松子是今年的新貨,給廚房的張師傅帶兩斤,他老家是東北的,就好這口。”林宇看著她熟練地記下每個人的喜好,越發覺得靜園的管理處處透著人情味。
    靜園里也因年的臨近愈發忙碌。屋檐下掛起了大紅燈籠,窗上貼滿了傭人剪的窗花,連院門口的石獅子都系上了紅綢帶。洪姐安排工作人員實行輪班制,每個人都能輪休兩天回家團聚,留下值班的則能拿到三倍薪酬。“咱們靜園的規矩,”她跟林宇解釋,“既要讓先生和夫人舒心,也不能委屈了底下人。”林宇看著仆人們臉上的笑容,忽然明白白致遠能凝聚人心,靠的不僅是權力,更是這份體恤。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1月31日,臘月二十九,因為今年是小年,沒有大年三十,所以今天就是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