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吧,正好看看中京的街景。”林宇提議,他想趁這個機會,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被跟蹤的跡象。
    兩人收拾好東西,林宇重新坐上輪椅,江心怡在一旁小心地推著他,慢慢走出酒店。午后的陽光溫暖了許多,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掛著紅燈籠,門口貼著春聯,年味越來越濃。偶爾有賣糖炒栗子的小攤,香甜的氣味飄過來,引得江心怡忍不住買了一袋,遞了一顆給林宇:“嘗嘗,中京的糖炒栗子很有名。”
    林宇接過栗子,剝開外殼,熱氣帶著甜味撲面而來,咬一口,軟糯香甜,瞬間驅散了冬日的寒意。“確實好吃。”他笑著說道。
    二十分鐘后,兩人來到文化街。街道不寬,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式店鋪,灰瓦紅墻,木質門窗上雕著精美的花紋。有的店鋪門口掛著“文房四寶”的招牌,有的則擺著古籍字畫,還有的賣著傳統的泥人、風箏,充滿了老中京的韻味。
    走進一家看似不起眼的文房店,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幌子,上面寫著“墨香齋”。推開門,一股濃郁的墨香撲面而來,混合著宣紙的木質氣息。店內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毛筆、硯臺、鎮紙,柜臺后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鏡,正在低頭磨墨,見兩人進來,只是抬了抬眼,溫和地說:“隨便看,有喜歡的可以拿起來瞧瞧。”
    林宇的目光在貨架上掃過,最終停在柜臺旁的一組黃銅鎮紙上。鎮紙不大,只有手掌大小,被打磨成竹節的形狀,表面泛著溫潤的銅光,上面用極細的刀工刻著一行小字:“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字體是清秀的楷書,筆畫流暢,力道均勻,一看就是老手藝人的作品。
    “老板,這個鎮紙怎么賣?”林宇指著鎮紙問道。
    老人放下墨錠,慢悠悠地走過來:“這是手工刻的,黃銅材質,不容易生銹,還能養包漿。你要是誠心要,給兩百八十塊就行。”
    江心怡拿起鎮紙,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竹節的紋路清晰逼真,刻字的地方摸起來很光滑,沒有毛刺。“這個很好,”她眼中露出驚喜,“寓意也好,姨父肯定會喜歡。他平時喜歡寫毛筆字,用這個鎮紙正好。”
    林宇點了點頭,付了錢,將鎮紙小心地放進店員給的錦盒里。從文房店出來,兩人又逛了幾家店鋪,最終走進一家掛著“老中京點心鋪”招牌的老店。店鋪里彌漫著糕點的甜香,玻璃柜里擺放著各式傳統點心,茯苓餅、豌豆黃、驢打滾,還有做成生肖形狀的年糕,色彩鮮艷,讓人垂涎欲滴。
    店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穿著藍色碎花圍裙,熱情地介紹:“我們家的點心都是手工做的,每天現做現賣,沒有添加劑,老人小孩都能吃。很多外地來的客人都喜歡帶點回去當伴手禮。”
    江心怡看著琳瑯滿目的點心,有些眼花繚亂:“要不買點包裝漂亮的禮盒?看著更體面。”
    林宇卻搖了搖頭,指著玻璃柜里的茯苓餅和豌豆黃:“不用禮盒,就用這種素雅的紙盒包裝就行。”他用牙簽駐起一塊切成小塊供大家試吃的茯苓餅,遞給江心怡,“你嘗嘗,味道很正宗。這種傳統點心,吃的就是原汁原味,太華麗的包裝反而多余了。”
    江心怡咬了一口茯苓餅,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茯苓香,確實很好吃。她看著林宇認真挑選點心的側臉——他正和店員商量著搭配,既要兼顧口味,又要考慮數量,還特意叮囑多放幾包獨立小包裝,方便保存。這一刻,她心里的那點芥蒂徹底消散了。她一直習慣用價格和包裝衡量禮物的價值,而林宇卻更注重禮物背后的心意和實用性,這份細致和真誠,比任何昂貴的禮品都更打動人。
    “還是你想得周到。”江心怡輕聲說,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微笑。
    林宇轉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選禮物嘛,重要的是讓收禮的人感受到心意,不是嗎?”
    店員很快打包好點心,素雅的紙盒上系著紅色細繩,看起來簡潔又大方。林宇付了錢,接過點心盒,和江心怡一起出了店鋪。此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余暉灑在文化街的青石板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兩人朝著白致遠家的方向走去。白致遠家所在的小區距離文化街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遠遠望去,那片區域與周邊的高樓截然不同——沒有密集的建筑群,而是一片低調的現代中式院落群,圍墻是深灰色的,上面爬著干枯的藤蔓,門口沒有醒目的小區標識,只有一塊刻著“靜園”的青石板,嵌在圍墻中央。
    走進“靜園”,里面的景象更是讓林宇驚訝。院落之間隔著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路邊種著臘梅,枝頭綻放著淡黃色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偶爾能看到穿著灰色制服的保安,步伐沉穩地巡邏,看到兩人時,只是禮貌地問了句“請問找哪位”,在江心怡報出白致遠的名字后,便指引他們往深處走。
    來到一座院落前,朱漆大門緊閉,門環是銅制的,雕刻著精美的祥云圖案。林宇的目光被大門兩側的石質“門當”吸引——那是兩尊青石雕刻的圓形抱鼓石肅立在大門兩側,鼓身浮雕著繁復的纏枝蓮紋與祥云,鼓頂之上各踞著一只小巧而不失威嚴的石獸。抬頭望去,朱漆大門的上方,四根黝黑發亮的圓柱形“戶對”如同四支巨筆,整齊地排列在門楣之上,靜靜地昭示著舊主“正三品文官”的尊貴身份。
    “門當是圓形石鼓,戶對是四根圓柱……”林宇在心里默念,之前對“門當戶對”的認知在此刻具象化。他曾在書里看到過,這種規制的府邸,放到明清時期,那是妥妥的三品京官,而且對應的是六部侍郎、都察院副都御史等重要職位,地方官則是布政使、按察使這種封疆大吏,放到現在,就是副部級干部或特大型國企負責人的級別。而白致遠作為資本界鼎鼎大名的“昆侖十二金仙”之一,其地位與古代的高官不謀而合,這院落的規制,正是古今兩種權力形態的巧妙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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