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小哥還是不放心,雙手托著箱子底部,一點點往下放,嘴里還不停念叨:“我慢慢放,要是壓著您或者您覺得痛的話,您就說話。實在不行,我陪您走一趟就是了,我還就不信有業主一起,他們還能不讓進了。”他的動作格外小心,仿佛手里抱的是什么稀世珍寶。
    林宇被他的認真逗笑了,連忙說道:“沒事兒,你就放心大膽地放吧,我這腿雖然還沒完全好,但這點重量還是能承受住的。”
    快遞小哥終于把箱子穩穩地放在了林宇腿上,又伸手扶了扶箱子邊角,確認不會滑落,才松了口氣,還不忘再次確認:“您沒事兒吧?真的不用我送上去?不行的話您一定要說話啊。”
    “行了,沒事兒,謝謝你啊兄弟,耽誤你時間了。”林宇笑著揮手道別,雙手緊緊抱著箱子,能感覺到里面傳來的硬物碰撞聲,想必是臘肉和香腸無疑。
    江心怡推著林宇往回走,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后幾個找快遞的業主在低聲咒罵。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翻包裹,聲音里滿是怒火:“這破物業,我看是要干到頭了!下午那業主代表會,我可得好好罵罵張明禹那小子,一天天的能不能干點正事兒了?正常送快遞和送外賣攔得那叫一個精準,那些黑中介的人怎么一個攔不住呢?”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人連忙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勸道:“你小點聲,你手頭也沒有證據,小心人家告你誹謗啊。張明禹那人可不好惹。”
    “怕他?”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聲音更大了,“你就說吧,他作為物業經理,小區門禁管理成這樣,怎么讓那些無關人員進去的?這難道不是他的責任?”
    另一個穿灰色棉襖的大爺也湊了過來,嘆了口氣說道:“興許是尾隨業主進去的呢?有時候門禁關得慢,是容易被跟上。”
    “哪啊!”中年男人立刻反駁,“我見了好多次了,都是他們保安給刷開的門禁!那些黑中介手里根本沒有門禁卡,保安看到他們就直接開門,比業主進去還順利!”他越說越激動,手指著保安室的方向,“前幾天我還看到一個中介帶著租客看房,保安連問都沒問就放進去了,我問保安為什么不攔,他還說人家是‘合作單位’的,這不是明擺著有問題嗎?”
    “啊,還有這事兒呢?”戴眼鏡的女人驚訝地張大了嘴,顯然是第一次聽說。
    “可不是呢!”中年男人冷哼一聲,“要不說他們不干正事兒呢!業主要的生活物資,他們攔得一個比一個精準,打電話到物業投訴,還說什么是為了保障業主的生命財產安全考慮的。結果這些個黑中介進去的一個比一個溜,你說氣人不氣人?”
    大爺也點頭附和道:“嗯,你說的太對了!下午的會必須好好問問他,今天一定要讓他們物業給一個交代!你看看人家那小伙子,坐著輪椅都得出來拿快遞,這么重的箱子抱在身上多不方便,這幫物業的家伙良心不會痛嗎?”他說著,還朝林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同情。
    林宇和江心怡聽著這些議論,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憤怒。江心怡忍不住小聲對林宇說道:“原來不止我們覺得物業有問題,這么多人都發現他們和黑中介勾結了。根據《華國物業管理條例》,小區公共區域的管理得由業主共同決定,物業根本沒權力擅自不讓快遞進,更別說故意放黑中介進來了,這分明是失職!”
    林宇點點頭,心里的火氣更盛了。他之前就覺得物業的做法不對勁,現在看來,這里面的問題遠比想象的更嚴重。下午的業主代表會,看來必須得好好和張明禹算算賬了。
    此時,物業監控室內卻是另一番景象。十幾個監控屏幕整齊地排列在墻上,大部分顯示著小區各個角落的畫面,偶爾有雪花落在鏡頭上,畫面微微模糊。張明禹蹺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散落著幾張撲克牌和一些零錢,他手里夾著一支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幾名保安圍在桌旁,個個都一臉興奮。保安隊長是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此刻已經興奮地扯開了領帶,脫掉了外面的羊毛衫,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他手里捏著一疊牌,眼睛緊緊盯著牌面,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著牌邊,生怕驚動了什么。
    終于,他看到了牌面上露出的一個黑色尖角,嘴角立刻咧開,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這局是他的莊,他抬頭看向其他保安以及張明禹,興奮地說道:“行了,抓緊叫牌,我這牌可等不及了!”
    保安隊長下手的保安低頭看了看手頭的牌面,又瞥了眼張明禹,臉上露出幾分不情愿,慢吞吞地說道:“1張。”他把一張零錢推到桌子中間,眼神里帶著一絲猶豫。
    張明禹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就一張?你這膽子也太小了,這點錢連底都清不了。”
    其他保安一聽這話,頓時都來了精神,臉上個個露出期待的神情。他們太了解張明禹的風格了——每次他這么說,手里肯定是拿到了好牌,接下來少不了要大殺四方。
    保安隊長卻一點也不急,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張明禹說道:“那你來吧,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有什么好牌。”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似乎也藏著什么后手。監控屏幕上,江心怡正推著抱著箱子的林宇往樓棟方向走,而這一切,根本沒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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