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頂酒店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屹立在城市的繁華地段。酒店外立面的玻璃幕墻折射著霓虹燈的流光,與沅江對岸百年建筑群的暖黃燈光遙相呼應。空氣中漂浮著香薰機散發出的橙花與雪松混合香氣,舒緩的鋼琴聲從角落的三角鋼琴流淌而出,琴師指尖跳躍間,《月光奏鳴曲》的旋律與餐具輕碰的叮當聲交織成優雅的背景音。
    林宇看著趙芳竹那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顫,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我這個情況有點復雜,主要是和老家的一些親戚有關系。”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難以說的沉重。
    趙芳竹輕輕點了點頭,那烏黑的長發隨之微微晃動,眼神中透露出理解與專注。林宇見狀,伸手拿起桌上的檸檬水,他的手微微有些粗糙,指節分明,動作卻十分輕柔。他先給趙芳竹倒了一杯,檸檬水在透明的杯子里蕩漾出一圈圈漣漪,隨后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
    “這個事情要從我爺爺輩說起。”林宇頓了頓,繼續說道。
    趙芳竹聽完,原本平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她雖然身為職業律師,平日里理性冷靜,但此刻作為女生的天性被瞬間激發——女生總是對八卦有著一種本能的好奇。她靠坐在柔軟的座椅上,身子稍稍傾斜,一只手優雅地撐著下巴,那姿態仿佛在說:“我已經準備好聽你講了。”
    林宇喝了口水,潤了潤干澀的喉嚨,開始講述:“我爺爺前后有兩任妻子。我父親還有兩個姑姑,是爺爺原配也就是我親奶奶生的。而后面的繼祖母這邊,又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回憶起這些往事,心中五味雜陳。
    趙芳竹再次點了點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了然。在那個年代,鼓勵生育,一家有幾個孩子再正常不過。那時的傳統思想根深蒂固,生男孩才能傳宗接代,而且男人是農村的主要勞動力,所以家家戶戶都拼命生孩子,只為多添個男丁。相比之下,林家只有兩個男丁,確實算得上血脈比較稀薄的了。
    林宇微微沉吟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努力整理著思緒,又仿佛那些回憶讓他有些痛苦。“我們兩房的關系并不和諧。我奶奶當年病重的時候,爺爺就偷偷和繼祖母這邊好上了。奶奶發現后,被氣得病情急劇惡化,沒多久人就沒了。繼祖母這邊本身是個寡婦帶著孩子,嫁給爺爺后又接連生了三個孩子,后來,我兩個姑姑也夭折和意外去世了。隨著繼祖母這邊孩子慢慢長大,我父親就到城里去讀書了,平時也很少回來,所以也相安無事,也是那時候認識了我母親。剛開始,爺爺可能還覺得對不起我奶奶,對我父親還是多有照顧的,雖然不總在身邊,但是生活費上就沒有克扣過。可是爺爺一過世,我父親就越來越不受待見,生活費也沒有了,學也沒辦法上了,直到后來分家產,我父母這邊只分到了老宅子、一畝三分地的薄田、一些碗筷,還有大量的債務。而繼祖母的孩子們分得了好田、新蓋的房子、米面糧油,以及不少存款。”
    趙芳竹點了點頭,她心中明白,這老一輩的事少說也是近四十年前的事了,事情肯定還有后續。于是,她微微歪了歪頭,輕聲問道:“然后呢?”
    之前說的是老一輩的事,雖然聽著讓人心有戚戚,但最多也就是給林宇帶來一點心理壓力而已。而接下來要說的,可是關系到林宇自身。林宇不知道說完以后,趙芳竹會對自己有怎樣的看法。
    他偷偷看了一眼趙芳竹,只見她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優雅與自信,加上之前開的車以及和服務員以及他父親的互動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人。
    林宇在心里暗自想著,自己就算把那些傳家寶全都賣出去,估計也入不了她的法眼。這么一想,他心里的負擔似乎減輕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我父親接下了這些債務之后,什么也沒說,和我母親含辛茹苦地拉扯我和妹妹,一邊慢慢還債。直到我上了高中,債務才勉強還完。可是,接下來我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卻怎么也湊不出來。為了不耽誤我學業,父母把村里上上下下能借的都借了個遍,但還是差不少。最后,只能我和父親一起去工地打零工,這才湊夠學費和生活費。那些親-->>戚,明明吃了這么多年的福利,手頭也有錢,卻怎么也不肯借。從那以后,幾家的關系就進入了冰點,再也不來往了。”林宇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些艱難的過往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正在此時,一位身著黑色制服的服務員推著一輛精致的小餐車緩緩走了過來。服務員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微微欠了欠身,禮貌地說道:“抱歉打擾一下,給二位上一下菜。”說著,他動作嫻熟地將一件件擺盤精美的菜品,非常講究地擺放在桌面上。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藝術品,色澤誘人,香氣撲鼻。擺放完畢后,服務員微微鞠躬,說道:“二位剛才點的菜品已經全部上齊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可以隨時通過平板或掃碼下單。那么,我們就不打擾二位用餐了,祝二位用餐愉快。”說完,服務員推著餐車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