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小河村的每一寸土地上,山間吹來的微風,也裹挾著絲絲縷縷的燥熱,讓人難以尋得片刻清涼。
    林宇和林鳶正沿著蜿蜒曲折、滿是碎石的山路往家走,路旁的野草在烈日下無精打采地低垂著,偶爾有幾只不知名的小蟲子在草叢中慌亂地逃竄。
    山間微風輕輕拂過,裹挾著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清香,那味道清新中帶著幾分質樸,可這宜人的氣息,卻怎么也驅散不了林宇心頭那如鉛般沉重的陰霾。他的腳步略顯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事之上,眉頭始終緊緊皺著,仿佛陷入了某種難以掙脫的困境。
    恰在此時,林宇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那尖銳的鈴聲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他下意識地低頭瞥了一眼,眉頭瞬間擰緊。屏幕上閃爍著一個虛擬號碼,一看到這,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那通神秘電話帶來的糟糕感受。
    那通電話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攪亂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此刻這虛擬號碼再度出現,心底的無名火“噌”地一下就躥了起來,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
    “哼,又是哪個莫名其妙的家伙在搗鬼!”林宇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憤怒與厭煩,想都沒想,手指就在屏幕上快速一劃,果斷地拒接了電話,動作之迅速,仿佛那電話是一只會咬人的毒蛇。
    誰能想到,對方好似故意要和他作對一般,電話鈴聲不屈不撓地再度響起,一遍又一遍,那急促的聲響好似催命符。每一次鈴聲響起,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林宇緊繃的神經。那股子執著勁兒,仿佛不打通就絕不善罷甘休。
    林宇嘴角一撇,臉上滿是不屑,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弧度,每次電話鈴聲響起,他都以極快的速度再次拒接,眼神中透露出滿滿的不耐煩,眼睛里仿佛要噴出火來。
    “還沒完沒了了是吧!”他咬著牙,小聲地嘀咕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鼓起。到最后,實在被這無休止的電話鈴聲給煩得不行了,他索性直接將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動作一氣呵成,仿佛要將所有的煩惱都一并拉黑。
    這下,手機終于陷入了徹底的安靜,林宇也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肩膀瞬間放松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甸甸的重擔,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
    林鳶一直在旁邊默默留意著大哥的一舉一動,她那雙靈動的眼睛里滿是關切。見他這般,不禁輕聲開口問道:“大哥,這是誰打來的電話喲?”聲音輕柔得如同山間的溪流,帶著一絲擔憂。
    林宇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像是被生活抽干了力氣:“不曉得是哪個神經兮兮的人,說不定是詐騙電話嘞。”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蹲在腳邊的大黃和小黑,這兩個小家伙正吐著舌頭,一臉乖巧地望著他,眼睛里閃爍著單純的光芒。
    林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煩躁的心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隨后接著說道:“小妹,我還得回商店一趟。剛才光顧著跟張珂那家伙慪氣了,把給大黃和小黑買大骨頭的事兒忘得干干凈凈咯。”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愧疚,仿佛在為自己的疏忽而自責。
    林鳶趕忙點頭,聲音清脆地應道:“要得,大哥,那咱們就再回去一趟唄。”她的笑容溫暖而治愈,試圖驅散大哥心頭的陰霾。
    兩人當即轉身,重新朝著商店的方向走去。此時的商店,因為之前林宇和張珂那場激烈的沖突,早已熱鬧得如同炸開了鍋。村民們仨一群倆一伙地湊在一起,你一我一語,熱烈地討論著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
    有的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神情;有的則是湊得很近,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瞧見林宇去而復返,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那目光仿佛一道道探照燈,在林宇身上掃來掃去。
    只見林宇面色平靜,腳步沉穩,不慌不忙地朝著商店里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堅定有力,仿佛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商店里,張珂正坐在一張桌子前,和幾個人熱火朝天地打著麻將。他正叼著煙,因為停了副好牌正搖頭晃腦的探手摸牌,一條腿因為興奮習慣性的抖著。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他抬起頭,恰好與走進來的林宇四目相對。剎那間,張珂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原本因為摸到好牌得意的神情一冷,瞬間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冷哼一聲,“啪”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麻將桌上,桌上的麻將牌都被震得跳了起來,隨后猛地站起身來,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去和林宇大打出手,雙手緊緊握拳,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和他一起打麻將的人見狀,趕忙伸手拉住他,好相勸道:“算咯算咯,都是鄉里鄉親的,能有好大個事兒嘛,把話說清楚不就得了。”其中一個稍胖的中年男子,雙手用力地拽著張珂的胳膊,臉上堆滿了焦急的神色。
    林宇壓根沒把張珂的反應放在心上,徑直走到商店老板面前,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說道:“老板,麻煩你給我拿個大點兒的塑料袋。”
    老板笑著遞過來一個塑料袋,林宇伸手接過,走到背簍旁,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橙子一個個拿出來,輕輕放進塑料袋里。裝完橙子,他又把老板之前給他留的那些大骨頭裝進背簍里,隨后利落地結了賬。
    林宇提著裝滿橙子的袋子,轉身朝著張珂他們這邊走了過來。原本還咋咋呼呼、準備撒氣發火的張珂,看著林宇一臉平靜地走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他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在躲避某種危險,色厲內荏地大聲喝道:“林宇,你想干啥子?”聲音雖然高亢,但卻帶著一絲顫抖。
    林宇走到桌前,不緊不慢地將橙子放到桌子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峻,聲音冰冷地說道:“昨天晚上,趁我們家沒人,也不曉得是哪個摸進我們家去咯。也不曉得安的啥子心思,結果遭我家狗給咬咯。大家說,這事兒該怪哪個?”
    林宇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話語中帶著一種壓迫感。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一片嘩然。大多數人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張珂被狗咬的事兒,畢竟大晚上趁人家家里沒人偷偷摸進去,還被看家狗咬了,這在村里可不是啥光彩的事兒,而且村里養的狗都是看門護院的,你趁主人不在摸過去,又在人家家被狗咬了也只能冤自己活該。
    此刻,林宇在這人滿為患的商店里,如此直白地把事兒大聲說出來,就如同給了張珂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頓時覺得顏面掃地。張珂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了的番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尷尬,他低下頭,不敢直視眾人的目光。
    聽到林宇的話,周邊村民看向張珂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林家在小河村,家境那是數一數二的差,而張家卻恰恰相反,是村里家境頗為殷實的人家。這么大的家境差距,再加上林宇這話里透露的信息,瞬間點燃了吃瓜群眾們的好奇心,各種猜測在眾人腦海里紛紛涌現。有的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張珂的動機;有的則是一臉驚訝,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過,那些對張珂有些了解的人,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商店門口站著的林鳶,看著那已經出落的婷婷玉立的大姑娘,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自以為發現了事件背后的真相。
    他們紛紛暗自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心里想著:“看來張珂這小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打林鳶的主意呢。”
    林鳶站在門口,身姿婀娜,陽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她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微微低下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林宇仿若沒看到眾人的反應,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橙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一直都記著,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我老漢兒在村里四處借錢為我湊學費,你們家當時也借了錢哩,也是鄉里鄉親里幫襯,才讓我能順順利利地上大學。這份情分,我們家一直都記在心里。錢,我們家也早就還清咯。對于昨天晚上狗咬傷了你,我確實感到很抱歉。所以今天專門摘了些自家樹上的橙子,本想著來看看你。哪曉得你一見面就咄咄逼人。我可把話說清楚,事情一碼歸一碼。要是你還對我家打啥歪心思,我絕對不會輕饒你,讓你付出代價!”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自信與堅毅,仿佛在向張珂宣告自己的底線。
    說著,林宇隨手從塑料袋里拿出一個橙子,緊緊攥在手里。他微微瞇起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兒,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像一條條鼓起的小蛇,猛地發力。只聽“噗”的一聲,橙子竟被他硬生生地捏爆了,金黃色的汁水四濺,濺到了旁邊人的臉上和衣服上。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輕,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震驚。有的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有的人則是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
    這種能把東西徒手捏爆的場面,村民們以往只在電視和電影里看到過,何曾親眼見識過這般“暴力”的場景。而且他們自己天天干農活,自認為力氣也不小,可和林宇這一對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一時間,大家心里都犯起了嘀咕,紛紛猜測林宇這些年在外面,到底是去上大學讀書了,還是去學了什么厲害的功夫,怎么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對林宇的身份和經歷充滿了好奇。
    林宇看著眾人被嚇得呆若木雞的模樣,心里明白,自己想要的效果達到了。他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手,手上殘留的橙汁隨著他的動作飛濺出去,轉身朝著商店外走去,步伐堅定而自信。
    就在這-->>時,商店外的場壩里,一輛貨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貨車車身沾滿了灰塵,車身上印著物流公司的標志,那標志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些模糊不清。
    司機是個中年男子,皮膚黝黑身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t恤上滿是汗漬,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一顆顆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消失不見。他推開車門,跳下車,腳步匆匆地朝著商店沖了過來,腳步急促而慌亂,仿佛有什么急事在催促著他。
    司機一進商店,眼睛快速掃視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宇身上。他幾步走到林宇面前,手里拿著一張單子,急切地問道:“小哥,你曉得林宇家在哪兒不?”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