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感覺眼眶發熱。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那股酸澀的霧氣涌上來。

    她也舉起酒杯。

    “叮”的一聲輕響，兩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她碰了一下，便飛快地收回手，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

    兩人再也沒有說話。

    吃完飯出了餐廳，商衍將她送到公寓樓下，兩人在昏黃的路燈下站定。

    光線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又涇渭分明，無法交疊。

    “我不在的時候，自己每晚回來注意點。”

    沈意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勉強擠出一個字：“好。”

    她停頓了幾秒，為了讓這最后的告別顯得不那么倉促，證明自己真的毫不在意，平淡的語氣問：“明天……什么時候的飛機？”

    “早上十點。”商衍回答得很快。

    沈意點了點頭，她什么也沒再說，轉身朝著公寓樓道里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手時，她心中突然冒出了另一個瘋狂的聲音。

    那聲音在尖叫，在吶喊。

    別管那么多了！

    什么可笑的自尊和過去！

    現在就回頭，上前將他抱住！

    萬一他真的以后都不再回來，這次就是永別了，怎么辦？

    你難道要用余生來后悔今晚的膽怯嗎？

    沈意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回過頭去。

    樓道外的路燈下，那個高大的身影，果然還在那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他是在等她回頭嗎？

    還是，他也在猶豫？

    只要她現在沖出去開口，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股沖動幾乎要將她撕裂。

    沈意的手指蜷縮著，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對抗那份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渴望。

    可最終。

    她還是無法再邁出一步。

    又轉回了身。

    漠然地推開門回家。

    家里一片漆黑，她沒有開燈，靠在冰冷的門板上。

    而窗外那道身影，也終于轉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初冬的京城。

    象征著祝家和顧家強強聯姻的訂婚儀式，成了最引人矚目的盛事。

    祝賀楠對這場儀式傾注了全部心血。

    似乎是想將過去那些年游戲人間的荒唐歲月，用一場極致的浪漫誠意徹底埋葬。

    從場地布置到賓客名單，事無巨細，親力親為。

    這段時間，他還時不時地把商執聿跟陸恩儀一起找去，名義上是咨詢意見，實際上更像是一種帶著炫耀的分享。

    陸恩儀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看著祝賀楠眉飛色舞地描述著顧芮會喜歡的花藝風格，看著商執聿在一旁難得耐心地給出建議，心中總會泛起一陣恍惚。

    還有三天到訂婚，陪著許今回老家安胎一個多月的陳渝也回來了，幾人約好在正式儀式開始前，先私下小聚一下。

    電話里，許今的聲音充滿了孕后期特有的慵懶滿足，背景音里還能聽到陳渝小心翼翼的叮囑。陸恩儀聽著，唇邊不由自主地泛起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