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娘娘與帝君險些全折損在這個破地方了……難不成,三百年后,還要來一次?!”
“不是那個老東西本事大,能影響到帝君,而是,此地原本就是三百年前帝君與娘娘的劫生之地,故地重游,必生變故。
當初帝君聽說娘娘要來不老族時,便心生猶豫過。
不帶娘娘來,是會避免一些麻煩,可娘娘只有來了,才能恢復全部記憶。
二十二年前,帝君送娘娘投生,那時帝君便做好了與娘娘徹底割舍前塵往事的準備,帝君怕娘娘想起來會痛心內疚,徒增煩惱,更怕自己失去內丹與半顆心……會陪不了娘娘多久。
娘娘既已轉世,帝君便想同娘娘從頭再來,重新開始,可……終究是人算神算不如天算,娘娘在來不老族之前,便已有了要恢復前世記憶的跡象……
再加上娘娘又有了那個身份,既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帝君只能按上蒼為娘娘寫好的軌跡走……
如此,才能不耽誤娘娘、回家。”
“那如果,帝君也是娘娘命中一劫呢?難道帝君……”
“三百年前,本尊便想過,若本尊一條爛命,能換她一世無憂,甚值。
三百年后,本尊依舊是這么想的。
如若,她回歸本位的最后一劫是本尊……能為她做些什么,本尊很歡喜。”
他說這話時,語氣比以往與我耳畔廝磨時,還要溫柔深情三分。
僅一瞬,便帶我回到了三百年前——
他抱著重傷的我,被法陣強行震出青龍原形,拼命將我纏在鱗甲肌膚下,將龍首輕輕地抵在我頭頂。
即便被雷火劈得背上鮮血泗流,也不忘用最溫柔纏綿的嗓音,淺淺安撫我:“別怕,阿鸞……你不會死,我就是你的、盔甲。”
可我,怎舍得,讓他做我的盔甲。
我恨不得將他化作心臟深藏胸膛……
他是我三百年荒蕪冰冷的心房內,開出的一朵絢爛小花。
是我,前世今生六百余年,第一個,生出拼了命也保護念頭的人。
其實,早在他來到我身邊的第三年。
我就懷疑,他是在幽冥山下救我與阿娘的那條青蛇了……
之所以無法確定,是因為我不曉得,當年那條僅舍了一片鱗便換得我生機的青蛇大神,為何會變成彼時那副虛弱模樣……
直到,婼兒隱晦地暗示我青漓就是華桑大帝。
我才斷定,他就是那條青蛇大神……
才發現,原來我們之所以有那樣深的緣分,是我與他,誰都不肯先放手的成果。
上上輩子,我在山里撿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幫他躲雷劫,為他敷藥養傷。
待他再去尋我時,卻發現我已經老死了。
上輩子,阿娘想將我送出不老族,卻被不老族上方罩著的法陣困住,我在阿娘懷里快熬不住時,也是他正巧從不老族上方路過,給了我一片蛇鱗,才救了我。
多年后,我們再相見,便是他來向我索要當年救命之恩之時。
原本,恩情還了,我們之間互不相欠,緣分便也散了。
可偏偏,我對他生了感情……
他亦對我,產生了愛。
我用畢生修為助他渡劫成功,他就用半顆心與內丹,護我往生……
我們二人,終究越欠對方越多……
緣分,也越纏越深。
不過也好,有相欠才有未來嘛。
只是,白術他們說的、那個身份是什么意思?
只是,白術他們說的、那個身份是什么意思?
還有那位,又是誰?
不耽誤我回家,我的家,不就在陰苗族么……
他們的話我聽得云里霧里,心中也是一陣不安。
難道,他們除了青漓身上的傷,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生死薄上,不記錄即將歸位的神仙……
可我,上輩子根本沒有成仙。
難道生死薄沒有我的名字,不僅是因為,我沒有走正規的投胎流程?
我看見生死簿時,還沒有恢復記憶,沒有風玉鸞的法力……更不是半仙之體。
我明明就是個普通凡人。
難道我也和銀杏一樣,有另一個身份?
如果有,那我又是誰……
我的容貌、銀杏、小鳳……甚至謝妄樓,似乎都只與一個地方有關聯。
我沒有下樓打斷青漓與白術仇惑主仆三人的話題,而是在察覺到雪仙的氣息出現在樓上后,立馬化身在雪仙背后,趕在雪仙推門進去找銀杏前將他截胡了——
“蛟王大人。”
雪仙步子一頓。
我客氣詢問:“可有時間,借一步說話?”
雪仙回身,深深瞧了我一眼,溫潤儒雅地拂開雪色袖袍,頷首:“玉鸞圣女,請。”
我帶他在幽冥山妖域界碑前止步,虛心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