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反正我們是不指望這一任圣女了。我們不老族,有玉鸞圣女這位前車之鑒,對靈力強天賦好的圣女根本不敢抱什么希望,這任圣女,還不如從前那些圣女踏實安穩呢!”
玉鸞圣女、前車之鑒……
阿乞歪頭問:“如果圣女真是和外族人私通了,還生下了外族人的孩子,那圣女、有沒有可能是跟著外族人離開不老族了?圣女的孩子現在在哪?”
大媽想了下,說:
“圣女的孩子還在不老族,但具體被封印在哪個地方,只有圣女知道,圣女一直防著族長和大祭酒加害自己的娃來著。
但族長與大祭酒能確認,孩子沒有離開不老族,圣女也在不老族,圣女離不開不老族。”
“圣女,離不開不老族?”雪仙追問:“可是,山中有何禁制?”
大媽鄭重點頭:
“我們不老族的圣女,是注定一生都要守著不老族,離不開不老族的。”
湊近我們些,大媽神神秘秘道:
“我們不老族上空,有個類似結界的東西,這個東西會能圣女困在不老族內,據說……若是圣女不聽話,膽敢踏出不老族區域一步,這個東西,就立馬會發動,把圣女毀滅掉!”
“果然有禁制。”雪仙穩重喃喃。
銀杏聽得難受:“那豈不是,被你們選為圣女后,就同時要被限制自由一輩子,不當圣女也不行了嗎?”
“就算不做圣女,我們不老族的女孩子也一輩子不會離開不老族。”
大媽淡定道:
“所以沒有限制自由一說,我們不老族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個地方,從不主動與外界接觸,不摻和外面的是是非非。
能被選為圣女,是她的福氣,是件幸運的事好不好!
做了圣女,便能由全族傾力供奉,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修習法術,鉆研神功便可,吃穿不愁呢!
圣女每天吃的都是好東西,雞鴨魚肉我們什么時候短過她,喝的也都是頂級的茶水,我們這些族人,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都供奉給了她,她有什么不滿足的!
要我說,就是我們大家平時對這些圣女太好了,才將她養花心了,成天就想著外面的野男人,一點正事都不為我們不老族干。
要不是培養圣女對我們不老族有用,我們才不會花心思花精力養個吃白食的東西呢!”
“那這個禁制……又是誰下的?”雪仙還是對山中禁制一事頗感興趣。
“那這個禁制……又是誰下的?”雪仙還是對山中禁制一事頗感興趣。
大媽考慮了一下,說:
“據傳,是我族先祖設下的。
我們不老族,是周穆王的后代,穆王當年追求長生之道,找到了得以長生的法子,我們不老族,這才有了圣女。
為了防止圣女私逃,先祖們才在不老族上空設下這層東西……
這些事,我只聽過些許傳聞,具體的你還得問族長與大祭酒才行。
要不是三百年前玉鸞圣女觸發了這個東西,搞得整個不老族不得安生,我們連這丁點傳聞都不知道呢!”
雪仙抓住機會,攥緊銀杏的手,凝聲追問:
“我們先前聽說過玉鸞圣女的事跡,玉鸞圣女的仙逝,真是令人惋惜。玉鸞圣女當年,也想逃離不老族嗎?”
“呃……”大媽猶豫了一下,問雪仙:“族長和你們說過玉鸞圣女的事?”
雪仙思維敏捷地順著大媽的話往下道:
“玉鸞圣女與我族云婼圣女是好友嘛,她的事跡,我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些,前幾日族長去山下接我們,也與我們說過玉鸞圣女當年的遭遇……”
大媽一拍大腿,情緒激動地感慨道:“玉鸞圣女當年糊涂啊!她只差一丁點,就能成仙了!都怪那條可惡的青蛇!”
“青蛇?”銀杏詫異與阿乞相視一眼。
大媽義憤填膺道:
“可不是么!三百年前,有條大青蛇溜進了我們不老族,化成美男子,色誘我們玉鸞圣女,害我們圣女沉淪其中,著了他的道。
圣女甚至還想跟著那條大青蛇私奔!然后,圣女就觸發了那個東西,命懸一線。
可惡的是,那條大青蛇見玉鸞圣女跑不了,就轉頭吸干了玉鸞圣女的所有法力,還殘忍害死了玉鸞圣女,扭頭自己跑了!
玉鸞圣女就這么沒了,她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還害得我們不老族正統圣女斷了代……哎!”
“大青蛇色誘圣女,吸干圣女的功力,跑了?那圣女,是被大青蛇欺騙了感情啊!”銀杏說。
大媽點頭贊同:“就是這么個事!”
大青蛇……
可在我的記憶里……
那條大青蛇,在我死的那一刻,還緊抱著我的冰涼身體,哭得像個孩子……
酸澀在心底層層漾開。
我悶頭啃著蘋果不說話。
雪仙想了想,問:“玉鸞圣女,有墳嗎?好歹與我們陰苗族先前的圣女是故友,我們想代云婼圣女,去見見玉鸞圣女。”
大媽搖搖頭:“玉鸞圣女的墳,從小到大,還真沒聽說過……我只知道玉鸞圣女的牌位被供奉在宗祠里。”
我緊張又問:“玉鸞圣女生前,住在哪里?”
大媽熱心道:
“哦這個我曉得,在東面的桃溪前,靠竹林的地方,有座特別破舊的小院子,那里據說就是玉鸞圣女生前居住的地方!
桃溪邊上好多桃樹呢!那個小破院子門口,還有好多棵鳳凰花樹!
一到春天,那里就像仙境一樣。
但大祭酒不讓我們靠近那地方,說那地方氣場不干凈,容易被玉鸞圣女生前留下的意識所影響,去了會生病……
不過說起來,那地方還真是有些門道。
尋常人家的屋子,經歷了三百年的風吹日曬,早就塌了爛了成一片廢墟了,那座院子竟然只是屋上瓦片掉了許多,看起來比較破爛,院墻屋墻,竟然一面都沒倒。
我家男人年輕時候,和族里幾個膽大的弟兄跑去偷摸看過,說是,除了院子多年沒人居住,沒人打理,荒草比人高,屋里的東西,擺放位置都一應未動,整整齊齊,連桌子都沒爛!
玉鸞圣女從前住的地方,也算我們整個不老族數一數二的好,那時去看,仍會感覺,那處宅子大氣威嚴……
就是比較邪乎,我男人和那幾個弟兄回來后,當晚都起了高燒。
有個弟兄偷拿了屋內的一面鏡子,回來上吐下瀉手腳麻木抽筋。
聽大祭酒的話把鏡子送還回去擺在原位了,又跪在院門前給玉鸞圣女燒了紙,才慢慢好起來。”
東面,桃溪。
是了,記憶里的那個家……
門口便是一條桃溪。
門口便是一條桃溪。
春天桃花簌簌,滿溪桃香。
鳳凰花開時,紅粉二色交相輝映……人間絕色。
風玉鸞……
時隔多年,我到底,還是回來了。
走神間,大媽家里突然回來了一老一少兩人……
老人家雖看起來滿臉皺紋年歲已高,但拄著拐杖走起路來健步如飛,精神矍鑠,能看出來,骨子還是很硬朗的,再活十年不是問題。
而年輕的姑娘,瞧著比我小些,性子活潑,跟在老人家身邊蹦蹦跳跳,滿頭編著小辮子,發間插滿各色大小鮮花,活脫脫一個小花仙子。
“阿媽,我回來啦!咦,家里來人了?”
小姑娘率先跑進屋,目光在我們幾人身上來回打量,最終定格在一襲白衣的雪仙身上,感興趣地指著雪仙就說:“你好像畫中的仙人啊!你是誰?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濃濃的興趣勾得銀杏一陣不爽,銀杏故意歪過身子擋住女孩灼熱的視線,抿唇擠出一抹極虛偽的笑容:“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因為我們不是你們不老族的人。”
滿頭插著小野花的姑娘不悅擰眉:“不是我們不老族的人?”
大媽緊忙再拿個蘋果,起身塞進小姑娘手里:“萱兒,不許無禮,這幾位是我們不老族的貴客,陰苗族的大長老、鬼師娘娘和族老家的千金。”
“陰苗族的人?”小姑娘還是嫌棄,吊眼打量我們:“原來、她們就是大祭酒口中的客人。那她,又是哪個?鬼師娘娘,還是大長老,族老家的千金?”
小姑娘抬手一指,指尖沖著銀杏。
大媽忙是打掉小姑娘不禮貌的手指頭:“都和你說多少次了,別亂指人!這位是李老的千金,李銀杏姑娘。”
小姑娘傲嬌的昂了昂下巴,追問不休:“那她后面的仙人,就是大長老嘍?”
大媽張嘴欲答,阿乞卻搶先舉手:“我是大長老,銀杏姐身后這位,是她未婚夫。”
小姑娘聽罷不悅的眉頭一擰,任性的把玩著胸前簪花小辮子:“未婚夫,那就是還沒結婚嘍!”
銀杏差點被小姑娘一句話氣厥過去,嚇得雪仙忙從后抱住銀杏,求生欲極強地開口同小姑娘明確道:
“我與阿杏已經定好了婚期,回陰苗族便會舉行婚禮,屆時,姑娘若有空,可以賞臉去我們家喝杯喜酒。”
小姑娘心有不甘地噘嘴踢腳:“誰要喝你們的喜酒!陰苗族離我們不老族那么遠,喝口喜酒還要累死我不成?”
銀杏忍不了地沖小姑娘張牙舞爪:“那你還問!我們就是出于禮貌隨口這么一說,你愛來不來!”
“你!”小姑娘剛要還口,就被大媽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無奈低聲提醒道:“哎呦小祖宗嘞,你少說幾句吧!你這逮誰嗆誰的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很不高興地別過頭哼了聲。
大媽拉住小姑娘的手,熱情地向我們介紹:“幾位勿怪,我這個女兒打小就心直口快,她說話不好聽,容易得罪人……幾位貴客別往心里去。”
阿乞大度地擺擺手:“哈,不會不會,我們銀杏姐最善解人意了,她不愛記仇的!”
銀杏咬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偷偷把手伸到桌下,狠狠掐了阿乞的大腿一把。
掐得阿乞右半邊臉蘋果肌瘋狂抽搐。
大媽笑著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各位,這是我的女兒曹萱,今年十九歲了。
那位是我家老爺子,我男人今天在外面有活,去別人家修桌椅板凳去了!”
老大爺拄著拐杖沖我們抬手打招呼:“幾位好啊,我小兒媳婦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幾位擔待。”
“客氣了,老爺子。”雪仙拉著銀杏起身,與大媽老大爺儒雅道:“我們還要去找族長問些事,就先不打擾了,多謝大娘的盛情款待。”
“哎呦,說這話就見外了。”
大媽笑著擺擺手,細心道:
“哦對,咱們就是在你們問去族長家怎么走的時候撞見的,你們沒去過族長家,我讓萱兒送你們過去吧!也免得你們再問路了。”
雪仙壓根沒來得及拒絕大媽的好意,那小姑娘就臉一變,笑著應道:“好呀好呀!我送幾位去族長家。”
銀杏深呼吸,窩火地攥緊雙手,生氣哼了聲。
“不、”
雪仙見銀杏這樣,下意識要婉拒,誰知小姑娘又一本正經道:
“族長家住得可遠了,可偏了,我們山里人住得稀疏,就算有人給你們指路,你們想摸去族長家,也得多走幾里冤枉路。今天本姑娘心情好,給你們引路,你們難道還要不識抬舉?”
“嘶!”大媽慌張地用力拍了把小姑娘手背,嗔怪道:“亂用什么成語!”
銀杏還是想和她吵架,好在有雪仙在身邊溫柔擁抱安撫著。
銀杏還是想和她吵架,好在有雪仙在身邊溫柔擁抱安撫著。
阿乞心累地搖搖頭,她都這么說了,只能認命了。
“那行,就勞煩你帶我們去族長家了。”
小姑娘如愿以償的高興輕笑出聲:“不客氣,小屁孩!”
阿乞臉一綠:“你!”
小姑娘轉身蹦蹦跳跳的先走一步,我們和大媽告完別,只能無奈跟上。
走到族里的大路上,我瞧著來來往往,扛著農具的老人家們,客氣地問小姑娘:
“你們不老族,人口老齡化似乎挺嚴重,我看,出來干活的,都是些頭發花白的老人。幾乎,沒怎么看到年輕人。”
小姑娘哼著小曲心情愉悅地在前帶路,聞扭頭傲嬌地回答我:
“不是人口老齡化嚴重,而是我們不老族平均壽數長,活得久,年輕人都在家里干活呢,只有老年人才會在家閑得發慌,出來干農活。”
我恍然:“原來是這樣,剛才那幾位老人家,看起來有六十多歲了吧。”
“什么?”小姑娘停了一步,似乎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驚訝道:“六十歲?你什么眼神啊?”
我哽住,尷尬悶咳了聲:“是我,說多了?”
小姑娘眉飛色舞的顯擺道:“剛才那幾位爺爺,都已經一百多歲了!”
“一百多歲?!”阿乞驚呼:“你你你、你們不老族的人,這么能活?!”
小姑娘得意地搖頭晃腦:
“要不然我們怎能被稱為不老族呢?我們族的特色,就是長壽。
就你們在我家看見的,我爺爺,今年都九十二歲了。
我阿爸是我爺爺最小的兒子,我們不老族之所以能家家戶戶人丁興旺,就是因為我們活得久。”
“你們不老族,難不成真有什么長生不老的法子?”阿乞眼角抽動。
小姑娘堅定點頭:“嗯哼!當然!”
我的思緒還未從不老族能活這么久之事上抽回來,便聽雪仙隔空傳音與我和阿乞道:“鸞鏡,阿乞,這女孩沒腦子,快套話!”
我意外的扭頭,迎上雪仙認真的眼神。
“哇,那你們族很厲害哦,我們陰苗族原本也擁有長生之術,只是隔了太多代,秘術都失傳了,如今我們陰苗族的族人能活六十來歲,就已經算很長壽了!
還是你們不老族厲害,長生術還能完整保存至今,你們的長生術修煉起來,一定比我們陰苗族的長生術簡單多了吧。”
阿乞一臉羨慕的說。
小姑娘挑眉自信道:“我們不老族才不用依靠什么長生之術,更不需要費勁巴拉的修煉,我們不老族只要有圣女,就能長生。”
只要有圣女,就能長生……
這句話里不知有哪個關鍵詞,竟刺激得我頭顱隱隱作痛。
風玉鸞的記憶,我只憶起了零碎的幾幕。
不老族的長生之法,風玉鸞肯定知道!
“為什么只要有圣女,你們就能長生?”阿乞趁熱打鐵繼續問。
小姑娘頓了下,搖頭: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從小我就聽族人們說,只要不老族有圣女,我們就能活的很久。
現在的圣女不是正統圣女,當年風玉鸞圣女要是沒死,我們的族人最少能活到一百八十歲!
我們不老族么,出一任圣女,我們就能多活二十年!
如果是正統圣女在,出一任,可以多活一百年!”
腦海里忽然回蕩起之前青漓哄我睡覺時,抱著我說過的那段話:
“不老族的秘密,其實便在圣女身上……”
“簡單來說,只有圣女死了,不老族的眾人,才能得到長生。”
“且這個長生,還有時間限制,所以不老族的人若想一直活著。”
“便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殺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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