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跑了跑了!滑不溜秋的!”
    “呀,這么多人了!快!咱們也快點!好地方都-->>要被占光了!”孩子們見狀,立刻著急起來,競爭意識被瞬間點燃,生怕去晚了好東西都被別人撿光了,發出一陣驚呼,然后像一群小野馬般呼啦啦地沖向那片熱鬧的河灘,迅速分散開來,加入“戰團”。
    周振華和高紅梅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看著孩子們歡快的背影,相視一笑。大黃熟門熟路,早已率先沖入淺水區,冰涼清澈的河水漫過它的腳踝,它舒服地淌著水,時不時低下頭,用鼻子在水面附近嗅來嗅去,仿佛也在搜尋著獵物的氣息。小灰灰和小奶狗們先是謹慎地用爪子試探了一下河水的溫度,被涼得激靈一下,然后看到大黃和孩子們都在水里玩得歡,也壯起膽子,模仿著大黃的樣子,勇敢地踏入水中。小爪子嘩啦嘩啦地劃著水,水花四濺,它們興奮地叫喚著,與其說是來摸魚抓蝦,不如說是來盡情玩水、享受這夏末秋初的清涼盛宴。
    高紅梅也找了個地方,利索地卷起褲腿,脫下鞋子,赤腳踩在冰涼濕潤、細膩柔軟的河沙上,一股舒爽的感覺從腳底直竄上來,她舒服地嘆了口氣。然后她便彎下腰,借著別人手電的余光和水面反射的天光,開始專注地在靠近岸邊的水草根叢、石頭縫里摸索起來,尋找著吸附在上面的螺螄。
    周振華沒有立刻下水。他獨自站在稍高處的河岸上,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挺拔沉穩。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緩緩地、仔細地掃過眼前這片波光粼粼的河面和人聲鼎沸的淺灘區。他的眼神在朦朧的夜色和水面的折射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專注,仿佛能輕易穿透那粼粼波光,洞察水下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水流變化、底棲生物驚擾泥沙的痕跡、或是魚蝦藏匿時攪動的暗涌。
    一個半大的孩子,撅著屁股在齊膝深的水里摸索了半天,除了幾根水草和一把泥沙,一無所獲,不免有些沮喪地直起身,甩了甩酸痛的腰。他正好抬頭看到岸上如同“定海神針”般存在的周振華,像是看到了救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道:“振華叔!這邊都快摸遍了,哪兒魚多啊?指個明路唄!”
    周振華聞聲,目光精準地投向不遠處一片靠近茂密蘆葦叢、水面相對平靜、因為光線暗淡看起來黑黢黢的回水灣,伸手指了過去,聲音平靜卻清晰地穿過嘈雜:“去那邊,水草根底下,貼著泥摸,別急,輕輕掏。”
    那孩子將信將疑,但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淌水過去。那片水域看起來靜悄悄的,不像有魚的樣子。他學著周振華說的,屏住呼吸,把手慢慢伸進冰涼稠密的水草根莖叢里,指尖小心翼翼地貼著泥底摸索。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圓了,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壓低聲音卻壓抑不住興奮:“哇!真有!好幾條大鯽魚趴在這兒呢!滑溜溜的!”他趕緊用兩只手小心地合攏捧起來,果然,一條巴掌寬、銀鱗閃爍的鯽魚和幾條稍小些的魚兒在他手里拼命撲騰掙扎,水花濺了他一臉,他卻笑得合不攏嘴。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附近其他人的注意。還沒等別人發問,周振華又伸手指了指另一處幾個半淹沒在水中的、表面長滿青苔的大石頭,對另一個望過來的年輕人說:“石頭底下,縫隙里,搬開看,有蝦,小心夾手。”
    立刻又有好奇和相信他人過去,小心翼翼地、用力搬開那沉甸甸的石頭。石頭剛一離地,果然就看到底下受驚的幾只半透明的大青蝦和幾只小蝦猛地彈跳起來,驚慌失措地想逃竄入深水,被眼疾手快的捕撈者手忙腳亂地逮住,興奮地放入隨身的水桶中,發出“噗通”的落水聲。
    周振華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岸上,如同一個洞察一切、運籌帷幄的指揮官,自身并未沾染半點水花泥濘,只是偶爾幾句簡短的、看似隨意的指點,卻總能精準地給他人帶來收獲的驚喜。他并沒有下水親自去摸索,但仿佛整條月亮河今夜魚蝦的藏身分布圖,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另一邊,高紅梅憑借著經驗和耐心,也在水草豐茂處摸到了不少吸附緊密的螺螄,一個個青黑色、硬邦邦的,丟進竹籃里發出“嗒啦嗒啦”的清脆響聲,她臉上笑開了花,心里盤算著明天是醬爆還是辣炒。大黃在淺水里自顧自地撲騰著,偶爾興起,用巨大的爪子猛地拍打一下水面,嚇跑一群無辜的小魚,自己則被水花激得瞇起眼,自得其樂。小奶狗們則完全是在玩鬧,追著一只特別敏捷的、幾乎透明的小蝦,忘乎所以地跑到了水更淺、泥沙更多的地方,弄得渾身濕漉漉,白色的胎毛沾滿了斑斑點點的泥沙,變成了“小灰泥點狗”,卻玩得搖頭擺尾,無比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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