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勢之快,已然超越了視網膜能夠捕捉的物理極限,視野中只剩下一片交織的、充滿死亡威脅的青光。每一記棍擊都刁鉆、狠辣到了極點,精準地指向周沐風因恐怖反噬而顯得異常脆弱的能量節點、關節銜接處、以及精神與肉身的連接薄弱點。棍風撕裂空氣,發出如同布帛被不斷扯碎的刺耳尖嘯,那凌厲純粹、毫不掩-->>飾的殺意是如此真實不虛,讓周圍正在緊急調整的歐陽明月、蘇清瑤等人都下意識地心頭一緊,幾乎要忍不住出手干預。
    周沐風瀕臨渙散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唐玥的攻擊沒有半分容情,更沒有一絲一毫的試探,他能清晰地“聽”到死亡迫近的腳步聲!幾乎是烙印在基因最深處的求生本能,被這極端致命的威脅強行激活、點燃!他殘存的力量——那如同即將熄滅的灰燼中最后幾點火星般微弱的力量——被瘋狂地壓榨、強行匯聚起來。意識海中,菜問的“斗戰圣法”被動運轉到極致,驅使著他那沉重如山的身體,以最小幅度、最精準、最經濟的方式進行格擋、閃避,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靈魂深處的裂痕,帶來鉆心的劇痛;堅果墻的“不朽堡壘”法則被激發,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仿佛隨時會破裂的淡黃色光華,硬抗著棍影中蘊含的恐怖沖擊力;夜影龍葵的“永夜國度”讓他的身影在密集的棍影中變得飄忽不定,如同在風暴中掙扎的鬼魅;甚至偶爾,在意識即將被劇痛淹沒的瞬間,槲寄冰仙子的“絕對零度”會在他指尖凝聚出微小的冰晶,試圖遲滯那快如閃電的棍影,火焰花女王的“本源之火”會化作發絲般細微的火苗,循著法則的軌跡灼燒棍風中蘊含的能量結構,試圖將其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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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動作遠不如巔峰時期那般行云流水,反而充滿了滯澀與艱難,格擋時手臂被棍身上傳來的巨力震得骨裂般疼痛,虎口迸裂,鮮血染紅了棍身;閃避時身形踉蹌蹣跚,多次險些失去平衡直接摔倒,臉色因力量的強行抽取與劇痛的折磨而呈現出一種死灰與潮紅交替的詭異色澤,豆大的汗珠如同暴雨般從額頭、鬢角滾落,瞬間將他破損的作戰服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他因極度虛弱而微微顫抖的肌肉輪廓。他就像是一艘在宇宙級風暴中龍骨已然斷裂、帆布盡數撕碎、僅憑著最后幾塊木板強行拼接在一起的破船,在足以粉碎星辰的驚濤駭浪中絕望而頑強地顛簸、掙扎,每一次看似僥幸的規避,都是意志力與本能創造的奇跡。
    而發動這狂風暴雨般攻勢的唐玥,她的眼神始終如同最冷靜的獵手,死死鎖定著周沐風的每一個細微到了極點的反應——他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決絕,他每一次法則調用時那微弱卻精準的波動,他力量流轉間那近乎本能的、在絕境中尋找最優解的戰斗智慧。她的棍影雖然凌厲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周沐風這艘破船徹底擊沉、散架,但其掌控力卻已然達到了妙到毫巔的入微之境。那致命的棍風,總在即將真正重創他的要害、打斷他能量核心運轉的千鈞一發之際,以一種超越了肌肉記憶、近乎預知般的精準控制,或是微微偏轉一個微不足道的角度,貼著衣角掠過;或是瞬息間收回三分剛猛無儔的力道,化作一股柔韌的推送,助他穩住即將傾倒的身形;或是點在非關鍵的能量節點上,引發一陣劇痛卻不造成實質性重創……她就像一位最嚴苛也最了解弟子極限的教官,在用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捶打著、淬煉著學生那深埋于靈魂最深處、最后的一絲潛力、戰意與不屈的戰斗直覺!
    這場在時間緊迫到以秒計算的背景下進行的、極不對等的“切磋”,僅僅持續了不到二十秒,但對于心力交瘁、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周沐風而,其漫長與煎熬的程度,絲毫不亞于在時空亂流中漂泊了一個世紀。
    終于,在周沐風一個極其狼狽、幾乎是用肩膀硬扛了一記卸去大部分力道的棍擊,借力完成了一個近乎失去平衡的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過一道貼著他頭皮掠過、斬斷幾縷發絲的凌厲棍影后,唐玥驟然收勢。
    如同按下了暫停鍵,漫天凄厲的青色棍影如同幻覺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訓練場內能量對撞后產生的、細微的離子火花在空中噼啪作響。那根訓練棍被她手腕一翻,悄無聲息地倒提在身后,棍尖輕點地面。她站在原地,高聳的胸脯微微起伏,氣息比起初略顯急促,光潔的額角與鼻翼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如同朝露般的汗珠,顯然剛才那番將力量、速度與控制力都發揮到極致狀態的猛攻,對她自身而也絕非輕松,消耗巨大。但她看向雖然單膝跪地、狼狽不堪,卻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的周沐風的眼神,卻比發動攻擊前那純粹的審視,稍微緩和了那么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那銳利如冰晶的瞳孔深處,多了一分難以喻的、如同經過千錘百煉后確認了金屬內部質地的……認可?
    周沐風單膝跪倒在冰冷堅硬的甲板上,用那根遍布他與唐玥交手痕跡的訓練棍死死支撐著身體,避免自己徹底癱軟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內火辣辣的疼痛,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被拆散后勉強重組,靈魂深處那無數細微的裂痕在劇痛的沖刷下仿佛又在悄然擴大。但他抬起汗水與血水混雜的臉龐,看向唐玥的目光中,卻沒有絲毫的怨懟、憤怒或是不解,反而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明悟與發自內心的感激。他清晰地知道,唐玥并非是在羞辱或是折磨他,而是在用她獨有的、屬于戰士的方式,在他最虛弱、最可能被絕望與無力感吞噬的時刻,強行將他從自憐的深淵中拽出,用最猛烈的火焰,重新鍛打、喚醒他那身為戰士、身為團隊絕對核心、身為所有人最后希望所系的……戰斗本能與不屈意志!
    唐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石,打破了訓練場內幾乎凝滯的空氣,也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屏息凝神關注著這邊的人的耳中:“反應速度,因傷勢與消耗,綜合評估下降約百分之四十二。法則調用效率,受靈魂創傷與能量枯竭影響,峰值下降約百分之五十八,但關鍵時刻的精準度與本能選擇……尚可,甚至……超出預期。”她刻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周沐風,也給她自己消化這短暫試煉結果的時間,語氣依舊保持著嚴厲,卻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的重量,重重砸在周沐風的心上,“記住剛才這種感覺。記住在絕對的力竭與傷痛中,你的身體,你的靈魂,是如何繞過理智的阻礙,自發地、瘋狂地尋找那一線生機、那一絲勝機的感覺。記住你肩膀上扛著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性命,還有我,有慕容雪,有蘇清月,有這里每一個人,有我們所有人共同的未來,以及……那些等待我們去實現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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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前邁出了精準的一步,靴底與金屬甲板接觸發出清脆的叩擊聲。她的目光如兩柄經過冰火淬煉的利劍,直刺周沐風的靈魂深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誓般的力度:“所以,別讓我失望,領袖。”
    這聲“領袖”,不再是平日里或許帶著些許戰友情誼的認可,或是在非正式場合下的調侃稱謂,而是在這最終審判的入口處,一種沉甸甸的、將自身的一切信念、力量、乃至存在的意義都毫無保留地押注在其身上的、不容有任何閃失的、終極的期待與托付!
    周沐風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汗水味道的、灼熱的空氣,強忍著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開來的劇痛與無處不在的虛弱感,用那根訓練棍作為支點,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露,緩緩地、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重新站了起來。盡管他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可怕,但他重新挺直的脊梁,卻仿佛一座即便歷經萬億年風雨侵蝕也絕不會倒塌的山脈。他穩穩地迎上唐玥那如同蘊含著風暴與平靜的深邃眼眸,雖然聲音因傷勢而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足以穿透一切陰霾的力量,只回答了三個字:
    “不會的。”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整個星系的命運。
    唐玥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經過地獄之火淬煉后愈發純粹璀璨的不滅火焰,看著她那即便在如此絕境下也絕不彎曲的脊梁,眼中最后一絲屬于考官的銳利審視,終于徹底化為了毫無保留的、如同對并肩戰友般的純粹信任。她沒有再說什么多余的鼓勵或叮囑,只是用一種幾乎難以察覺的幅度,微微頷首,隨即干脆利落地轉身,那高挑矯健的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無形的氣流之中,悄無聲息地、精準地回到了“九極歸元”陣型中屬于她的那個鋒銳無匹的戰位,閉上雙眼,開始爭分奪秒地進行最后的調息與力量凝聚,將自身狀態調整至迎接那無法回避、決定一切的最終時刻的巔峰。
    周沐風感受著體內那雖然殘破不堪、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卻因此番“試煉”而變得更加凝練、純粹、熾熱的戰意,以及腦海中愈發清晰的、關于如何在真正的山窮水盡之中,將每一分殘存的力量、每一縷意志都發揮到極致,于絕境中開辟生機的明悟。他環顧四周,看著慕容雪緊閉雙眸、眉頭微蹙地全力恢復精神力;看著歐陽明月指尖流淌著銀白色光輝,緊急修復著潘妮關鍵的結構損傷;看著蘇清月、沈婉清、楚嫣然等人都在竭盡全力調整自身;看著朱莉娜依舊在數據板前瘋狂演算;看著夏晚星感知著空間結構;看著溫竹清氣息完全融入陰影……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他的目光,最終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再次落回主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無情逼近最終穩定閾值的黑暗奇點讀數上。
    七十秒的最終倒計時,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那冰冷鋒利的劍尖,已然觸及了所有人的頭皮,死亡的陰影濃郁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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