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失去了大部分血色，變得蒼白如紙，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叫出聲。她周身那溫暖而圣潔的乳白色光暈，在剛才那股代表極致“虛無”與“終結”的氣息沖擊下，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幾乎要徹底熄滅。光系異能本質是生命與希望的贊歌，與那種代表終極湮滅的力量天生相克，那股氣息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冰冷的恐懼與強烈的排斥，嬌軀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就連一向以冷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歐陽明月，此刻她的童孔也是不受控制地驟然收縮如針尖，握著戰術板邊緣的右手手指因為瞬間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冰冷的金屬外殼甚至在她指尖留下了淺淺的壓痕。她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正在以慢速十倍、百倍回放的、由潘妮外部高速攝像系統捕捉到的、那短暫到極致的恐怖畫面，以及那輛卡車那平滑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斷口，冷峻的臉上第一次無法抑制地露出了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這種攻擊方式，這種破壞現象，完全超越了她過往所有的軍事知識、戰術推演庫和危機處理經驗。它無法用現有的物理法則解釋，無法預警，無法判斷其攻擊軌跡與目標，更無法設想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手段，但其展現出的破壞力，卻是如此的絕對、如此的詭異、如此的……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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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裂縫……”周沐風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不知何時也已睜開了眼睛，那雙恢復了些許神采的眼眸此刻緊緊地、一瞬不瞬地盯著窗外那輛卡車的殘骸，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震驚與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深刻警惕。作為植物系統的主人，他與生命、創造、生長的力量聯系最為緊密，對生機的感覺也最為敏銳。而剛才那道轉瞬即逝的黑紫色裂痕，其散發出的氣息，是截然相反的、極致的毀滅、終結與虛無！那是一種對現有物質宇宙、能量規則乃至“存在”概念本身的蠻橫撕裂與否定！“這就是……梁州大地深處隱藏的、真正的危險嗎？比起任何已知的變異體、喪尸甚至是心懷叵測的敵人……這種東西，要可怕千倍、萬倍……”
歐陽明月以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震撼與那一絲寒意，卓越的心理素質和指揮官的本能讓她在極短時間內從震驚中掙脫出來，立刻進入高效的應對狀態。
“潘妮！”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語速明顯比平時更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停止前進！保持絕對懸停狀態！能量護盾輸出功率提升至理論安全值上限，防御模式調整為‘全向偏轉’，優先應對未知性質的能量及空間類攻擊！動用所有記錄單元，回溯分析剛才空間異常點的全部數據——包括但不限于能量爆發頻譜、出現與消失的精確時間戳、影響范圍的立體建模、空間坐標的絕對定位！動用所有計算資源，嘗試分析其出現是否存在任何潛在的規律性、周期性，或者任何形式的能量積聚、空間結構弱化等前置征兆！”
“指令確認。已執行緊急懸停程序。能量護盾已提升至臨界狀態。數據回溯與分析程序全力運行中……初步分析報告：警告——未檢測到任何規律性能量積聚過程，未發現空間結構穩定性下降前兆。該現象表現為：完全隨機、瞬時性、超高能級空間結構斷裂。其威脅模式無法歸類，防御方案數據庫無匹配項。綜合評估：威脅等級——‘未知極端’，建議執行最高優先級規避策略，盡可能遠離疑似高發區域。”
完全隨機！瞬時性！無法預警！防御無效！
這幾個冰冷的詞匯，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重重地敲擊在車內每一個人的心頭，帶來刺骨的寒意。這意味著，在這片名為梁州的土地上，任何生靈——無論是強大的覺醒者還是弱小的普通人，無論是龐大的勢力還是孤獨的旅人——都可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毫無征兆地遭遇這種來自空間結構本身的、防不勝防的“天譴”！沒有理由，沒有警告，無法抵抗，觸之即死，甚至連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抹去一部分！
“慕容雪，”歐陽明月立刻調整偵查策略，語速飛快，“嘗試改變精神掃描模式！放棄對具體目標的深度探測，將精神力如同最輕柔的薄紗，最大范圍鋪開，不再追求精度，只宏觀感知我們周圍空間結構的整體‘穩定性’和‘質地’！尋找是否存在任何潛在的、肉眼和精神力常規掃描無法察覺的‘脆弱點’或‘應力集中區’！”
慕容雪強忍著精神層面傳來的細微刺痛感和心頭的季動，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將那股磅礴的精神力量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溫和而廣泛的方式向外擴散，不再像探針般深入，而是如同水銀瀉地，感知著空間那無形的“張力”和“連續性”。片刻之后，她臉色難看地睜開了眼睛，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挫敗：“不行……感知不到任何明確的‘脆弱點’。在我的感知里，周圍的空間結構非常‘均勻’和‘完整’，就像一塊看起來完美無瑕的鋼化玻璃。那道裂痕的出現，毫無道理可，就像……像是有人隔著維度，隨意地用錘子在這塊玻璃上敲了一下，敲出一個洞，然后又瞬間修復，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和征兆可循。”
“朱莉娜，”歐陽明月轉向病毒女王，目光銳利，“仔細感知環境中，除了那瞬間爆發的空間能量外，有無任何異常的能量粒子殘留？或者……任何形式的、可能與這種空間異常現象共生的特殊生命體或微生物反應？”
“沒有。干干凈凈，絕對的‘無’。”朱莉娜回答得異常干脆，她搖了搖頭，猩紅的眼眸中殘留著一絲心季，“除了空間被撕裂時那股令人作嘔的、代表‘終結’的能量爆發，現在那片區域干凈得可怕。原本空氣中漂浮的灰塵、孢子、細菌……所有微觀層面的東西，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清空’了，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那里現在就是一片短暫的、絕對的死寂領域，比任何無菌室還要‘干凈’一萬倍。”
調查似乎陷入了絕境。這種被暫時命名為“空間裂縫”的恐怖現象，其詭異程度、不可預測性以及絕對性的破壞力，遠遠超過了團隊之前遇到過的任何敵人——無論是狂暴的尸潮、狡詐的叛軍、還是強大的變異生物。它仿佛是這個末世舞臺上一個完全不按劇本出牌的、擁有絕對權力的“導演”，可以隨意地、任性地抹去任何它看不順眼的“角色”和“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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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月凝視著主屏幕上那輛卡車無聲訴說著恐怖的殘骸，又迅速調出了梁州的區域地圖，目光如同冰錐般銳利，仿佛要刺穿地圖，看清這片土地深處隱藏的秘密。她清晰地意識到，尋找sss級空間系異能者夏晚星的任務，其難度和潛在的危險性，因為這種無處不在、隨機爆發、無法理解的空間裂縫，而陡然提升了數個量級，甚至可能變得如同在雷區中blindwalk（盲走）。夏晚星作為強大的空間系異能者，她的處境，恐怕也遠比他們最初預想的要復雜、艱難和危險得多。她是否在試圖控制或修復這些裂縫？還是說……這些裂縫的出現，本身就與她有關？
“看來，梁州這片土地最深層、最致命的威脅，并非來自那些看得見的敵人和混亂不堪的社會秩序，”歐陽明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經過沉淀后的、冰冷的寒意，回蕩在寂靜的車廂內，“而是來自這……脆弱而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吞噬一切的空間結構本身。這是我們之前從未面對過的、規則層面的危機。我們必須立即重新評估所有的行動計劃，未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加倍，不，是十倍、百倍的小心！”
潘妮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那里，不敢再輕易向前移動分毫。那道轉瞬即逝、卻留下深刻創傷的黑紫色空間裂痕，如同一個來自高維世界的、冰冷而無情的警告，在這片充滿了貪婪、混亂與掙扎的商賈之州上空，投下了第一道濃重得化不開的、關乎最基礎生存的死亡陰影。
裂痕，已然初現。而它所帶來的恐懼與未知，才剛剛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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