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隧道那漫長而壓抑的黑暗仿佛一個被強行咽下的噩夢,當潘妮龐大的車身終于完全駛出隧道口,略顯刺眼的自然光重新灑滿前擋風玻璃時,周沐風和慕容雪都不自覺地微微瞇起了眼睛,胸腔里那股因封閉和未知而積郁的沉悶感,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帶來多少寬慰。
隧道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間谷地,公路在此蜿蜒伸展。與青州市區那令人窒息的高樓廢墟和密集尸潮不同,這里的末日圖景呈現出另一種粗獷而荒涼的基調。兩側山巒起伏,植被似乎也因那場“生命湮滅波”發生了異變,樹木顯得更為高大虬結,深綠色的葉片中偶爾夾雜著不祥的暗紅或灰敗色,透著一股野性的危險。公路本身還算暢通,但路邊偶爾可見翻倒或廢棄的車輛,車身上布滿泥污和干涸的、可疑的深色污漬。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腐葉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遠非想象中的清新。
“我們進入徐州地界了。”慕容雪輕聲說道,她的目光掃過車外略顯陌生的環境,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然向外擴散,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經過鼠王一戰和特殊腦晶的強化,她的精神力更加凝練,感知范圍和控制精度都有了顯著提升。
周沐風“嗯”了一聲,雙手穩握方向盤,控制著潘妮以中等速度沿公路行駛。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銳利,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兩側。堅果墻帶來的被動防御讓他體表肌膚下隱隱流動著一種堅實的質感,而菜問賦予的格斗直覺則讓他對身體周邊環境的任何細微變化都保持著高度警覺。副駕駛座上的向日葵依舊在穩定地產出陽光,系統界面里代表陽光的數字緩慢而堅定地跳動著,為一切能力提供著最基礎的能源保障。
沒行駛多遠,前方道路的情況就讓兩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一個簡陋卻帶著明顯惡意的路障橫在了公路中央。那是由幾輛被徹底砸毀、燒得只剩骨架的汽車殘骸、粗大的斷裂樹木以及一些銹蝕鐵皮胡亂堆砌而成的障礙物,強行將雙車道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兩側狹窄得不足以讓普通車輛通過的空隙。而在路障最前方,一根粗壯的木樁被深深砸入地面,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已然發黑凝固的液體,歪歪扭扭地涂寫了一行大字:
“血屠幫地界,擅入者死!”
那幾個字張牙舞爪,透著一股赤裸裸的殘忍和野蠻,尤其是那用作顏料的疑似人血,更是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強烈的心理威懾。
“血屠幫……”周沐風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僅僅從這個路障和警示牌,就能感受到這個盤踞在徐州邊境的勢力絕非善類,其行事風格充滿了暴虐與殺戮。
潘妮緩緩在路障前近百米處停了下來。
“掃描周邊環境,生命信號、熱能信號。”周沐風下達指令。
指令確認。啟動多頻譜環境掃描……掃描中……潘妮的電子音平穩回應,警告:檢測到前方路障后方及兩側山林中,存在多個人類生命信號及熱能信號。信號強度分析:一名個體生命能量反應顯著高于普通人類,判定為異能覺醒者,能級預估為d級(力量強化傾向)。其余七名個體為普通人類強度,攜帶金屬物體(推測為冷兵器或簡易火器)。對方處于隱蔽及移動狀態,意圖不明,建議保持警惕。
幾乎在潘妮發出警告的同時,路障后方和旁邊的山林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緊接著,八個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出來,徑直攔在了潘妮的正前方。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壯碩的男人,身高近乎一米九,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緊身背心,勒出夸張的肌肉輪廓,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疤痕。他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嘴角叼著一根粗糙的卷煙,神態倨傲而輕蔑。他手中拎著一把巨大的、沾著黑紅色血污的消防斧,斧刃甚至有些卷口,可見其使用頻率和暴力程度。此人散發出的氣息與潘妮掃描結果吻合,正是那個d級力量覺醒者。
他身后的七個人,則是典型的暴徒模樣。穿著混雜破爛,手持砍刀、鐵棍、磨尖的鋼筋,甚至還有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他們一個個面色兇戾,眼神中充斥著貪婪、殘暴以及一種仗勢欺人的優越感,如同圍獵的鬣狗,不懷好意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造型奇特的潘妮。
“嘿!頭兒!快看!好家伙!這是啥玩意兒?裝甲車?還是哪個避難所的新玩具?”一個拿著獵槍的瘦高個咧著嘴,興奮地叫道,眼神死死盯著潘妮流線型卻充滿力量感的車身。
“管它是什么!既然闖到咱們血屠幫的地盤,那就是老子的戰利品!”力量覺醒者頭目吐掉煙頭,用粗啞的嗓音吼道,聲如破鑼。他上前幾步,巨大的消防斧扛在肩上,毫不掩飾地展示著自己的力量。“里面的人!給老子滾出來!跪地磕頭,把車和所有物資留下,男的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女的嘛……嘿嘿,要是長得標致,老子可以發發慈悲,留你一條活路,以后伺候爺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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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穢語毫無顧忌地潑灑過來,充滿了侮辱性和野蠻的欲望。
慕容雪的俏臉瞬間寒霜籠罩,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身為慕容家的大小姐,何曾被人如此當面用如此骯臟的語褻瀆。她的精神力下意識地凝聚起來,周圍空氣似乎都微微震顫。
周沐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深處的溫度已然降至冰點。他輕輕拍了拍慕容雪放在膝蓋上、微微攥緊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對方的目的和陣營已經再明確不過,溝通純屬浪費口舌。
他按下車內一個按鈕,駕駛位側的車窗降下一條縫隙,剛好能讓他的聲音傳出去,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讓開。”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外面的暴徒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讓開?小子,你他媽沒睡醒吧?”力量頭目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斧頭指著潘妮,“知道老子是誰嗎?血屠幫外圍巡邏隊隊長,金剛!d級力量覺醒者!看見老子這把斧頭沒?砍碎的喪尸腦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像你這種不開眼的肥羊,老子這個月都剁了三個了!識相的趕緊照老子的話做,不然等老子親手把你從這鐵殼子里揪出來,把你渾身骨頭一根根捏碎,讓你后悔爹媽把你生出來!”
他身后的嘍啰們也紛紛叫囂起來:
“聽見沒!金剛老大發話了!”
“快滾出來!”
“媽的,這車真不錯,歸咱們了!”
“里面肯定有好東西,還有女人!聽聲音好像不錯!”
那個持獵槍的瘦高個甚至囂張地抬起槍口,對著潘妮車頭前方不遠處的路面,“砰”地開了一槍。霰彈打在柏油路上,濺起一片碎屑和煙塵。
“嚇破膽了吧小子!再不出來,下一槍就打你的輪胎!”他猖狂地叫道。
車內的慕容雪眉頭緊蹙,看向周沐風:“沐風,他們……”
“冥頑不靈。”周沐風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眼中最后一絲耐心耗盡。他原本還想盡量避免過早沖突,節省陽光能量,但對方的囂張和惡意已經堵死了所有和平路徑。更何況,對方已經率先開火挑釁。
“潘妮,記錄:遭遇武裝暴徒主動攻擊,威脅乘員安全,啟-->>動自衛程序。”周沐風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指令確認。自衛程序啟動。威脅等級評估:中低。建議方案:非致命驅離或致命清除。
“清除。”周沐風沒有任何猶豫。對這群以殺戮和掠奪為樂的渣滓,沒有任何留手的必要。末日之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幾乎在周沐風下令的瞬間,那名自稱金剛的力量覺醒者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或者說他純粹是仗著自身力量想要強行立威。他大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猛地一個前沖,揮動那柄沉重的消防斧,帶起一陣惡風,狠狠朝著潘妮的引擎蓋劈了下來!
“給老子開!”
在他看來,什么裝甲車,在他d級力量的狂暴劈砍下,都得變成廢鐵!
“鏗!!!”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爆開!
然而,結果卻完全超出了金剛以及所有暴徒的預料。
消防斧的確劈中了目標,但并非是預想中金屬撕裂的景象。斧刃砍中的地方,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潘妮1級車體的防御力,根本不是這種程度的物理攻擊能夠撼動的。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斧柄狂猛地反饋回來,震得金剛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條手臂都瞬間麻木酸痛,差點握不住斧頭。他踉蹌著后退好幾步,臉上寫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什……什么?!”他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毫發無傷的車體,仿佛見了鬼一樣。
車內的周沐風眼神一厲。就是現在!
“小雪,持槍那個!”
無需多,慕容雪心領神會。她雙眸微凝,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作用在那個剛剛開完槍、正準備重新裝填的瘦高個暴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