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已然在反復推演和權衡中最終敲定,如同精密齒輪咬合,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慕容雪冷靜大腦的苛刻計算和周沐風基于實戰直覺的修正。
那條編號b-7的備用通道,因其出口戰略性地靠近地下車庫的配電室與設備區——這被視為建立臨時基地、獲取潛在電力和控制權的關鍵節點——其評估權重被大幅提高,最終從幾條各有利弊的路徑中脫穎而出。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中又悄然流逝了近兩個小時。潘妮內部恒定的光線和溫度模糊了時間的流逝感,唯有身體狀態的恢復和系統界面里陽光數值的穩定跳動標記著過程的推進。周沐風左腿的傷勢在高效納米修復因子的持續作用下,已然基本愈合,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粉色新肉疤痕,以及劇烈運動時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酸脹感,行動能力已幾乎完全恢復。他再次凝神,仔細檢視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宿主:周沐風
系統等級:2(01000)
狀態:輕傷愈合期(99%恢復)
可用裝載位:4
當前裝載:1.向日葵(1階)2.堅果墻(1階)3.菜問(1階)4.(空)
未裝載卡片:槲寄冰仙子(1階)
陽光:3875
陽光儲備在向日葵不知疲倦的持續工作下,已穩步增長到了近四千點。那個空置的裝載位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誘惑的低語,尤其是那張散發著冰藍與翠綠光澤的槲寄冰仙子卡片,其描述中的范圍控制與傷害能力對于清理雜兵無疑極具吸引力。但周沐風強大的意志力再次壓制了立刻裝載的沖動。新能力的初次嘗試與熟悉,必須在更穩妥、更可控的環境下進行,而非在危機四伏、充滿未知的移動過程中貿然使用。每一次陽光消耗都必須物有所值。
慕容雪則充分利用這段時間,如同海綿吸水般熟悉著潘妮內部更多的操作界面和功能。雖然核心控制權限仍在周沐風手中,但她已經能夠極其熟練地調取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面、查看外部環境溫度、氣壓、空氣成分數據、甚至獨立操作生活區的照明調節、飲水分配等基礎設施。她那卓越的學習能力和對環境極快的適應速度,再次令周沐風暗自贊嘆。她正迅速將自己轉化為團隊中不可或缺的“操作員”與“信息官”角色。
“最后確認一遍狀態。準備好了嗎?”周沐風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雜念排出體外,目光銳利地投向主屏幕上前方走廊的實時監控畫面。那里依舊被各種傾倒的辦公家具、散落的文件和裝飾品碎片所擁堵,更遠處,依稀可見幾具行動遲緩、漫無目的徘徊的腐爛身影。而在走廊的盡頭,便是通往b-7路徑的第一道難關——那扇需要手動開啟的厚重金屬安全閘門,門上方那盞孤零零的紅色“禁行”指示燈,在昏暗環境中散發著不祥的光暈。
慕容雪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潘妮內部提供的、符合人體工學的安全束帶(盡管根據之前的體驗,這輛車平穩得仿佛行駛在無摩擦力的平面上,根本無需任何額外固定),聞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冷靜,如同打磨過的寒冰:“準備就緒。b7-01閘門操作流程、應急密碼、備用機械開啟步驟以及遭遇不同等級威脅的三種撤回方案已熟記。”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但微微收緊的指節和一次不易察覺的深呼吸,透露了平靜外表下對首次行動的期待與緊繃。這將是潘妮,也是他們這個剛剛誕生的、尚顯稚嫩的微型團隊的第一次正式航行,意義非凡。
“潘妮,啟動引擎,進入預備前進狀態。”周沐風沉聲下達了指令,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指令確認。低功耗待機模式解除……能源核心(光能系統)切換至主動輸出……動力傳輸系統無縫連接……全車各模塊自檢完成……狀態:優良。引擎啟動完成。”
沒有任何傳統燃油內燃機啟動時的咆哮與震顫,甚至沒有高性能電動機常見的那種高頻電流嗡鳴。只有一種極其低沉、仿佛源自車身骨架最深處、通過金屬和復合材質傳遞而來的、充滿內斂力量的輕微震動感,均勻地包裹住車廂內的乘員。這種震動穩定而扎實,昭示著這具看似沉默的鋼鐵身軀內,蘊含著遠超其表觀的、澎湃而馴服的恐怖動能。控制臺正面,一系列幽藍色、造型簡潔的指示燈無聲亮起,如同蘇醒巨獸睜開的眼睛,柔和卻清晰地顯示著整個動力系統已完全就緒,蓄勢待發。
“導航路線已加載:沿當前走廊直線前行一百二十點五米,抵達第一目標點:b7-01安全閘門。沿途障礙物已標記,建議通行方案:直接碾壓。”潘妮冷靜的電子女聲進行著最后匯報。
“前進。”周沐風沒有任何猶豫,下達了最終指令。
潘妮龐大的車身開始以一種違背其體型的輕盈與順滑,悄無聲息地向前滑去。是的,悄無聲息。除了那透過座椅和地板傳來的、標志強大動力輸出的微弱震動感外,幾乎沒有產生任何可供人耳捕捉的噪音。先進的靜音動力系統、高效的隔音材料以及某種可能涉及能量場抵消的技術,使得這龐然大物的移動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這在聲音可能吸引致命威脅的末日環境下,無疑是巨大的戰術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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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頭前方,集成在裝甲內的多組大燈瞬間亮起,并非普通車輛的散射光,而是幾道異常凝聚、亮度極高的白色光柱,如同實質的利劍,驟然刺破了走廊深處濃郁的黑暗,將前方的一切——漂浮的塵埃、飛濺的血污、扭曲的雜物以及游蕩的陰影——都照得毫發畢現,無處遁形。
突如其來的強光立刻吸引了前方零星徘徊的幾只喪尸的注意。它們遲鈍地轉過身,腐爛程度不一、扭曲可怖的面孔在強光直射下顯得更加猙獰,渾濁的眼球沒有任何聚焦,只剩下對生者本能的饑渴,發出嗬嗬的嘶吼,踉蹌著、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保持勻速,無需規避,直接通過。”周沐風眼神冰冷,下達了指令。這些零星的、最低等級的威脅,根本不值得潘妮為之停頓或改變軌跡。
砰!砰!咚!
幾聲低沉穩悶、令人心悸的撞擊聲接連傳來。
潘妮堅硬無比、線條冷峻的車頭,如同碾壓脆弱的玩具般,以一種近乎傲慢的姿態,輕而易舉地將那幾只擋路的喪尸撞飛、鏟倒、乃至卷入車底!它們孱弱的腐爛身軀根本無法對這鋼鐵巨獸造成任何實質性阻礙,有的被巨大的動能撞擊得骨骼碎裂、肢體扭曲地拋飛出去,重重砸在兩側墻壁上;有的則直接被無情的前進履帶(或高強度輪胎)卷入下方,瞬間消失!車身甚至沒有傳來預期的明顯震動感,連顛簸都微乎其微,仿佛只是碾過了幾塊小石子。監控畫面清晰顯示,車頭先進的復合生物活性裝甲上甚至連明顯的血污和組織殘留都很少,某種非stick(不粘)涂層或高頻振動清潔機制正在默默發揮作用。
繼續前進。
走廊里散落著更多傾倒的辦公桌、翻到的文件柜、破碎的顯示屏、花盆碎片和各種難以辨認的雜物,構成一片狼藉的障礙區。
潘妮沒有絲毫減速,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規避動作。堅固到超越想象的裝甲賦予了它橫沖直撞、碾壓一切的資本。
哐當!咔嚓!嘩啦——!
各種噪音交織在一起,但在潘妮優良的隔音下,傳到車內已變得沉悶。雜物被輕易撞開、推平、碾碎。一張看起來相當厚重的實木辦公桌被車頭輕易推開,猛地撞在側面墻壁上,瞬間解體,木屑紛飛;一個金屬材質的檔案柜被沉重的車輪碾過,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悲鳴,被硬生生壓扁成了一堆廢鐵;無數紙張和塑料碎片被氣流卷起,在車燈的光柱中瘋狂舞動。潘妮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無堅不摧的工程清障機,在這片混亂的走廊廢墟中,以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
慕容雪透過側面的高強度監控屏幕,沉默地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無比、代表著秩序與工作的環境被如此暴力地、不可逆轉地摧毀,看著那些昔日同事化身的怪物被輕易碾碎,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極其復雜難的感受。那是對一個徹底逝去的時代無聲的告別,是對文明脆弱性的冰冷認知,同時,也混雜著對這種絕對力量所帶來的、令人心安甚至顫栗的安全感的深切震撼。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
走廊并不長,短短一百多米的距離,在潘妮平穩、堅定且高效的前進下迅速縮短。沿途又不可避免地碾過了幾只被動靜吸引、從側面辦公室蹣跚而出的喪尸,撞開了幾處因天花板坍塌形成的堵塞物。
很快,那道厚重的、閃爍著頑固紅色“禁行”指示燈的安全閘門,清晰地出現在了車燈凝聚的光柱盡頭,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衛。閘門是厚重的特種合金材質,表面有著加強筋,看起來就極為堅固,將通道徹底阻斷。
“抵達第一目標點。b7-01安全閘門。物理狀態:閉合鎖定。電力供應:獨立備用電源系統工作正常。遠程破解接口:無。物理鎖具狀態:啟用。”潘妮冷靜地匯報著掃描結果,斷絕了任何取-->>巧的可能。
“慕容。”周沐風的目光轉向副駕,語氣沉穩。
“明白。”慕容雪深吸一口氣,迅速而熟練地解開了安全束帶。根據既定計劃,這道門必須她從外部手動開啟。潘妮無法遠程破解,而強行破壞即便能做到,所產生的巨大噪音也足以引來災難性的后果。
周沐風同時進行操作:“潘妮,保持引擎待命,提供照明支持,所有傳感器聚焦我們后方和兩側通道,建立警戒圈。有任何大規模威脅接近,無論種類,立即最高優先級預警!”
“監控系統已強化至最高靈敏度。威脅識別算法啟動。”潘妮回應,車廂內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更加凝滯,充滿了無形的張力。
嗤——
一聲輕微的氣動聲,潘妮側面的裝甲滑門無聲地開啟一道剛好容人通過的縫隙。
慕容雪最后檢查了一下手中那根從潘妮物資柜里找到的、材質特殊、重量適中且一端帶有鉤爪的合金撬棍(這比之前的斷裂桌腿可靠得多),她的目光與周沐風交匯了一下,看到了其中不容置疑的提醒: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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