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港口內,死寂無聲,只有逃生艙引擎冷卻時發出的細微嘶鳴。全息投影中,那位自稱“守護者卡修斯”的先行者將領的虛影,靜靜地懸浮著,他那雙蘊含著萬古滄桑的眼眸,仿佛能洞穿靈魂,靜靜地注視著剛剛脫離險境的幸存者們。
他剛才的問題,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升格的陰影,是否已然籠罩一切?”
林驍在蘇晚的攙扶下,強撐著站直身體,迎向那道目光。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清晰而簡潔的語,將人類文明的遭遇、“觀星者”的背叛、“升格者”的肆虐、“外來意志”的威脅,以及他們一路逃亡、尋求希望的歷程,娓娓道來。他沒有隱瞞“彼岸”的真相,也坦陳了鷹眼隊長可能的犧牲。
隨著他的講述,守護者卡修斯的虛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但那雙眼眸中的悲傷,似乎變得更加濃重了。
當林驍講到他們憑借“斷刃·不屈”的傳承和“遠征號”最后的線索,最終找到這里時,卡修斯終于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疲憊:
“所以…‘觀察者’最終還是走向了歧路,將‘庇護’變成了‘囚籠’…‘升格’的瘟疫,也并未因吾等的犧牲而止息…”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緬懷無盡的往事,然后目光再次銳利起來,“你們的故事,充滿了勇氣與犧牲,也證明了‘不屈’的傳承并未斷絕。但是…”
他的話音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終焉之歌’,并非一件可以隨意使用的武器。它是吾族傾盡所有,為應對真正的‘終末危機’而鑄造的‘最終答案’,也是一把…足以撕裂現實、帶來不可預知后果的‘雙刃劍’。它的啟動,需要極高的權限,更需要…對‘終結’與‘新生’有著最深切理解的‘意志’來駕馭。”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驍:“年輕的‘鑰匙’持有者,你體內流淌著‘源質’的力量,也承載著‘不屈’的意志,但這兩股力量在你體內沖突不休,如同冰與火的交織。這既是你的潛力,也是你最大的弱點。在你真正理解‘終焉’的含義之前,你無法駕馭它,甚至…會被它的力量反噬,加速‘升格’的進程。”
林驍心中一凜,他知道卡修斯說的是事實。他體內的平衡極其脆弱。
“請問守護者,我們該如何做?”蘇晚恭敬地問道。
“證明你們的價值,證明你們有資格觸碰這份力量。”卡修斯的聲音恢弘而肅穆,“‘終焉之歌’的核心控制室,保存著啟動它所需的‘共鳴水晶’以及完整的操作規程。但通往核心的道路,設有三重試煉,對應著駕馭‘終焉’所必須的三重領悟。”
全息投影變幻,顯現出“終焉之歌”內部復雜的結構圖,三條光路指向最深處的核心。
“第一重,‘意志試煉’。”卡修斯指向第一條光路,“你們將直面‘終焉之歌’運行時所散發出的‘終結意志’的沖擊。這并非模擬,而是真實的、足以碾碎尋常靈魂的威壓。唯有意志足夠堅定,理解犧牲并非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守護的存在,才能通過。此路,需對意志之力最為敏感者前往。”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驍身上。
“第二重,‘知識試煉’。”他指向第二條光路,“此路布滿吾族留下的古老謎題與機關,涉及宇宙常數、能量微操以及對‘逆源質’理論的深刻理解。唯有具備淵博知識、冷靜頭腦和強大計算能力者,方能破解。此路,適合智慧的承載者。”他的目光轉向蘇晚。
“第三重,‘力量試煉’。”他指向最后一條光路,“此路將由‘終焉之歌’的自動防御系統模擬出最強大的敵人——‘完美升格者’的影像。唯有在實戰中證明擁有足以匹敵甚至壓制‘升格’之力的人,才能證明擁有守護而非濫用這份力量的決心。此路,需最堅韌的戰士。”他的目光掃過鐵砧和另外兩名重傷員,微微搖頭,“可惜,你們的戰士身負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