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調而急促的電子嘀嗒聲,如同垂死心臟的最后搏動,敲擊著逃生艙內死寂的空氣。應急燈的紅光在“渡鴉”和蘇晚蒼白而麻木的臉上明滅不定,將絕望的影子拉得很長。
“守望者”的回應信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片刻的漣漪后,便再次被無邊的寂靜吞噬。沒有后續通訊,沒有引擎的轟鳴,只有舷窗外那片亙古不變、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
希望的火花,在漫長的等待和不斷下降的生命指標中,一點點黯淡,幾近熄滅。
林驍的身體冰冷得嚇人,那微弱的脈搏仿佛隨時會停止。蘇晚緊緊握著他毫無生氣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徒勞地溫暖著他,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悲傷和麻木的堅持。
“渡鴉”靠在對面的艙壁上,眼皮沉重如鐵,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般的刺痛。缺氧和低溫正在緩慢地剝奪他的意識。他看著蘇晚和林驍,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絲奇異的平靜。
也許,這就是終點。與同伴一起,在這無人知曉的虛空角落,靜靜地歸于沉寂。至少,他們掙扎過,戰斗過,沒有屈服。
他緩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永恒的黑暗。
就在這時——
嘀…!
那單調的嘀嗒聲極其突兀地中斷了!
緊接著,一種低沉而平穩的、由遠及近的引擎嗡鳴聲,穿透了逃生艙厚重的隔音層,清晰地傳入耳中!
不是幻覺!
“渡鴉”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蘇晚也抬起了頭,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嗡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伴隨著一種強大的能量場靠近時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舷窗外,那片絕對的黑暗中,一點柔和而穩定的白光,由小變大,迅速靠近!光芒的輪廓逐漸清晰——是一艘線條流暢、通體銀灰、沒有任何標識、卻散發著先進科技感的中型救援船!它悄無聲息地滑行到逃生艙旁,姿態優雅而精準。
救援!真的來了!
“守望者”的船!
救援船的腹部打開,伸出一條柔和的牽引光束,穩穩地捕獲了逃生艙殘骸,將其緩緩拖入船內的機庫。
氣密門閉合,氣壓恢復,清新的空氣涌入。溫暖的燈光亮起,驅散了死亡的寒意。
機庫內,數名穿著簡潔白色制服、動作干練、神情冷靜的救援人員早已等候在此。他們沒有任何多余的語,迅速而專業地將三人從破損的逃生艙中轉移出來,安置在移動醫療床上。
“生命體征微弱!緊急維生措施!最高優先級!”一名似乎是隊長的救援人員快速下令,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效率。
“渡鴉”感到冰冷的輸液管接入手臂,溫暖的營養液和氧氣涌入體內,驅散著瀕死的寒意。他掙扎著抬起頭,想看清這些救援者的樣貌,想詢問林驍的情況,但極度的虛弱和突如其來的安全感,讓他的意識迅速模糊,沉入了黑暗的修復性睡眠。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蘇晚被推入另一間醫療艙時,投向他的、帶著淚光卻充滿希望的一瞥,以及…救援人員將林驍送入一個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更加先進的醫療單元時,那凝重而專注的神情。
…
不知過了多久。
“渡鴉”在一陣輕柔的喚醒刺激中緩緩蘇醒。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整潔、安靜、充滿柔和光線的醫療艙內。身上的傷痛已經大大緩解,虛弱感依舊存在,但生命體征已然平穩。
一名穿著白色制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醫生正在檢查他的數據。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醫生的聲音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