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抬起眼。
看到幾輛軍用吉普車上下來幾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迅速動手清理路上的障礙物,那些拿著棍棒的青壯年,已經跑了。
一位高級軍官行至車邊,江浸月搖下車窗。
“夫人,您好,我是晏督軍的副官。”
“晏督軍不知道您在路上發生這種事,久候您未至,特意派我來查看。現在路已經清通了。”
“今天的事,我一定一五一十匯報給督軍,請督軍為您做主。”
江浸月看著他略顯冷淡的神情,沒多問,搖起車窗:
“走吧。”
汽車重新啟動,開往新督軍府。
晏山青入主南川不到半個月,自然沒辦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建造一座新府邸,他的督軍府是原來的軍政大樓。
按理說,他可以直接搶了沈霽禾的督軍府,住得舒服一些。
但他沒有,他甚至沒有為難沈霽禾的家眷。
沈霽禾的老母親、大嫂侄兒、叔叔嬸嬸、堂兄弟堂姐妹,都還好好地住在督軍府,衣食也供應不缺。
就如他入主南川,也沒有對城中百姓燒殺搶掠,補給自己的軍隊,百姓一如既往地太平生活著那樣。
他簡直不像一個剛從尸山血海的戰場下來,渾身煞氣的殺星。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兵不血刃地從沈霽禾手里接管了南川。
非要說他做了什么事,那就只有娶了沈霽禾的夫人,江浸月。
軍政大樓里里外外張燈結彩,賓客們都在門口接親,婚車一到,下人就點燃鞭炮,鑼鼓也奏了起來。
乍一看熱鬧喜慶,但細一瞧,哪哪都能看出馬虎和草率。
而且,新郎呢?
新郎才是最應該在門前迎接新娘的人。
江浸月端坐不動。
副官打開車門,語氣不咸不淡:“夫人,督軍是東湖人,我們那邊都是新娘自己進門。總歸自己上門這種事,您輕車熟路。請吧,別叫督軍久等。”
“自己上門”三個字,已然帶有嘲弄的意味。
哪怕東湖當真有這個習俗,加了這句話后,十成十是故意為難。
而且,他一個副官敢這樣對準督軍夫人,必然是晏山青的意思。
盛叔差點要下車去理論:“他們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