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的時候,有個親戚告訴曲襄襄,她的腳指甲是甲溝炎,讓她爸爸帶她去看看。
她回家和爸爸說了,爸爸敷衍地“嗯”了一聲,結果就這么被擱置了。
曲襄襄后來也就沒在意,只是每次腳疼的時候才想起來剪指甲,疼過一會兒,也就習慣了。
可是——楚云端看見了。
他不僅看見了,還要替她在意。
曲襄襄垂著眼,看著他低著頭,替她上藥的動作很輕,指腹貼在她的皮膚上,像是怕弄疼她一樣,耐心又克制。
他擦完藥,拿著矯正器,指腹輕輕按在她的甲緣處,低聲道:“雖然敷了麻藥,可能還是會有點疼。
”曲襄襄搖頭說沒事。
初中時,她在公交車上被一個穿高跟鞋的阿姨踩到腳趾,指甲蓋直接被踩得往下凹,她疼得冒冷汗,回到家咬著牙忍了一晚上,也沒和家里人說。
敷了麻藥后,這點螞蟻咬肉一樣的輕微刺痛感,她完全可以忍受。
楚云端低著頭,手指穩穩地搭在她腳踝上,掌心貼著她的皮膚,沉默地替她處理指甲。
曲襄襄垂下眼,忽然發現,楚云端的頭發有點長了。
他這樣低著頭,發絲自然垂落,遮住了眉眼,黑色的發尾在燈光下微微卷曲,顯得毛茸茸的,有點過長了,像是該去理發店修一修了。
曲襄襄看著楚云端細致地為她修剪指甲,忽然鼻尖有點酸。
連自己的家人都不在意的事情,他在意。
她曾經以為,女孩子要自覺矜貴,才會被人珍惜。
可事實上,曲襄襄只有在楚云端這里,才是矜貴的。
旁邊楚云端的手機被曲襄襄誤觸亮起,屏幕是一直手握著小小的仙女棒煙花在黑夜里發光。
像素不高,像是很多年前的照片。
曲襄襄抿著嘴,眼眶有點濕。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睜大眼睛,想把那點突如其來的情緒忍下去。
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順著臉龐悄然滑落。
曲襄襄慌忙伸手,快速抹掉眼淚,低頭盯著自己的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楚云端察覺到頭頂的安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很疼?”曲襄襄連忙搖頭:“不疼的。
”楚云端這才放下心繼續處理曲襄襄的腳指甲。
曲襄襄貪戀地想:楚云端,再多愛我一點吧,雖然你已經非常非常愛我了,但是再多一點吧。
積年累月的傷口早就結了厚厚的痂,看似毫無痛感,卻又在想起時隱隱作痛,楚云端挑出其中的刺,讓傷口徹底愈合。
---因為楚云端昨天的犀利問題,曲襄襄不敢再隨便提要求。
她看楚云端一大早就對著電腦開始忙碌。
自己也只好老老實實呆著,順便看看米江文件的更新。
唯二的負責人都不在,幸好曲襄襄來英國之前把前期準備做的很充分,項目并不算是毫無進展。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曲襄襄忍不住去想,萬一楚云端真不回去了怎么辦,他們兩個要一直線上交流嗎,還是楚云端干脆連項目也退出。
曲襄襄又難過,又不敢讓楚云端知道,干脆摟著電腦進臥室,和楚云端分隔在兩個屋子。
明天就是新年。
曲襄襄透過玻璃向下俯瞰,遠遠地都能感覺到大街上有多熱鬧,只有她和楚云端,安靜得房間里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早飯和午飯都是電話訂餐,草草解決。
曲襄襄飯后睡了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睡夢中臉上有癢癢的觸感,等她醒來,太陽已經西斜。
而楚云端正在床邊坐著。
“醒了?真能睡。
”曲襄襄揉揉眼睛,點了點頭,認可楚云端的評價。
“醒了就起床吧,出門逛逛。
”曲襄襄聽話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點都沒有賴床,楚云端也起身離開,留給曲襄襄換衣服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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