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楚云端。
外婆買了不好吃的橘子,酸的倒牙。
只剩最后一個,外婆不知道,留給曲襄襄吃,楚云端和外婆撒嬌要了半個來,替曲襄襄分擔。
曲襄襄握住楚云端剝橘子的手,淚流滿面,不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楚云端,把那么酸的橘子給你吃,還不珍惜你,你那么認真地照顧小叮當的孩子,我還拋棄你。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不對,是我有問題,是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對不起……”“你沒錯,你沒錯,都是老爸的錯!”曲德志握住曲襄襄的手,哭得嗚嗚洋溢。
曲襄襄在夢里越哭越兇,直到有一道和她的聲音漸漸重合的對不起把她吵醒,她才睜開眼。
嗓音嘶啞:“爸,……”曲德志聽到聲音,驚喜萬分,猛然抬頭,囫圇揉了把臉上的眼淚,應聲:“誒,襄襄,是爸爸!”“你怎么來了?”曲襄襄聲音虛弱。
曲德志傻傻笑了一下,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鼻音:“這不是好久沒見我的寶貝,帶了點東西過來看看。
結果你電話不接,門不開,爸怕你出事。
”曲襄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半晌,她輕輕地閉上眼,嗓音微弱:“謝謝你。
”曲德志急起來:“你這孩子!謝什么?爸爸照顧女兒,那不是應該的?”曲襄襄沒力氣地閉上眼睛,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餓不餓啊?襄襄,爸爸給你買的粥,一直放在保溫飯盒里,等著你醒來吃呢!”曲襄襄被曲德志扶起來,喝了小半碗粥,肚里有了食物,再次踏實地睡去。
---醫院的病房里,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夜色從窗外滲透進來,映在雪白的病床上。
曲襄襄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輸液管沿著她消瘦的手臂連接到吊瓶上,藥水一滴滴地落下。
病床旁,曲德志低頭看著手里的收費單,手指緊了緊。
住院費還差一千五百塊,他的現金和手機里的錢都已經所剩無幾,連回程車票的錢都成了問題。
他抬起頭,看著女兒虛弱的臉,喉結動了動,最后還是走到病房外,掏出手機,點開了通訊錄里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余美玉的聲音傳來,十分急切:“襄襄怎么樣?”曲德志喉嚨一緊,聲音有些發澀:“燒退了點,還在輸液。
”“醫生怎么說?”“徹底退燒就能回家。
”他低聲道,說完又干巴巴地沉默下來。
余美玉問一句他說一句,像是沒有主動發的功能,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余美玉感覺到有點奇怪,問他到底怎么了。
曲德志聲音嘟囔著,像是極其沒有底氣:“住院費還差一千五,你給我轉點錢吧。
”電話那頭的沉默拉長了。
余美玉頓了一下,才緩緩道:“你不是帶了錢去嗎?”“我帶的錢就夠來回路費,給襄襄買了點水果的,又開鎖……錢不夠了。
”電話那頭依舊沒出聲。
曲德志知道余美玉不信任他,他也知道,過去那么多年,他的所作所為早已讓她對他失去了信心。
可他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就帶了來回路費,給襄襄買了吃的花了錢,開鎖公司花了錢,已經給襄襄交了醫藥費,還差五百塊住院費。
老婆,求你,求你給我,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個錢真的是用來給襄襄的。
我要是亂花我就跳永安河,死在這不回去見你了。
求你,我在電話這邊給你跪下了。
你都不知道孩子燒糊涂多讓人揪心。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吸了口氣:“你胡說八道什么?那不也是我女兒,用得著你來求我?你以為我不急?”片刻后,微信到賬提示的聲音響了起來。
---病床上的曲襄襄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醒的,只記得在昏沉之間,耳邊隱約傳來父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一字一句,帶著不加掩飾的慌亂與哽咽。
“襄襄燒得迷迷糊糊的,我不敢讓她知道沒錢住院,她臉色白的嚇人,可不敢再讓她操心了……”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連擦都來不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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