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龍椅的曹叡,面容平靜地聽著兩位宗室重臣的發。他年輕,但不昏聵。他深知司馬懿的才能在此次危機中起到了關鍵作用,若非其當機立斷馳援上邽、街亭,隴右局勢不堪設想。對曹真、曹休借題發揮、打壓異己的心思,他也洞若觀火。
然而,作為帝王,他更不能忽視的是——司馬懿的權柄,確實越來越重了。先帝托孤時,命曹真、曹休、陳群、司馬懿四人輔政,本有相互制衡之意。但此次隴右之戰,司馬懿臨危受命,都督雍涼,節制諸軍,其展現出的決斷力、對軍權的掌控力,以及最終力挽狂瀾的功績,都讓曹叡在倚重之余,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絲難以喻的忌憚。
功高震主,古來有之。更何況司馬懿并非曹氏宗親,其子司馬師、司馬昭亦漸露頭角,司馬家族在軍中的影響力與日俱增。這不能不讓他這個年輕的皇帝感到憂慮。
待曹真、曹休等人說完,曹叡方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二位愛卿所,皆有道理。隴右防務,確需加強。司馬愛卿此次力挽狂瀾,功不可沒,朕心甚慰。”
他先肯定了司馬懿的功勞,隨即話鋒微轉:“然,大將軍所戰機之事,亦值得深思。為將者,勇猛果決與老成持重,需得兼顧。今后各方鎮大將,當以此為鑒。”
他沒有直接批評司馬懿,但“老成持重”四字,在此時聽來,卻別有一番意味。他既安撫了司馬懿,也沒有完全否定曹真的指責,維持著一種精妙的平衡。
“至于增兵布防之事,”曹叡目光掃過曹真和曹休,“便依大司馬所奏。著大將軍曹真,總領關中諸軍事,加強對蜀防御。大司馬曹休,總督揚州,防范東吳。原司馬懿所督雍涼諸軍事之權……”他略一停頓,“雍州防務,由曹真大將軍兼領。涼州方向,暫由司馬愛卿負責,然需與長安時時通氣,互為奧援。”
這道旨意,看似調整不大,實則意味深長。曹真不僅鞏固了其在關中的權力,更將觸角伸向了毗鄰的雍州,勢力大增。而司馬懿的職權范圍,則被實質性地壓縮,主要集中在涼州,并且被要求與曹真“時時通氣”,這無疑是在他身邊安上了一個監督者和制衡者。
司馬懿面色如常,仿佛對此安排毫無異議,甚至帶著一絲感恩,出列躬身道:“臣,領旨謝恩!必當恪盡職守,與大將軍同心協力,共保西陲安寧!”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無比恭順。
曹叡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朝會散去,司馬懿穩步走出大殿,陽光照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或許才能從他微微低垂的眼瞼下,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深不見底的幽光。曹真的攻訐,曹休的排擠,都在他意料之中。而年輕皇帝那看似公允、實則暗含猜忌與制衡的處置,更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最高權力中心的寒意。
“飛鳥盡,良弓藏……敵國尚在,便已如此。”司馬懿心中默念,腳步卻愈發沉穩。他深知,在真正的風暴來臨之前,他需要更深的蟄伏,更耐心的等待,以及……更強大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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