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詩補充:“人員明日面試,初選六個,試工三天。食材明早第一趟送進來,全部驗過封存。”
沈悅翻了一頁話本,懶洋洋地說:“挺好。”
她其實挺滿意。
不用她熬夜對賬,不用她提心吊膽查毒,更不用她跪著求人給口飯吃。現在她只要坐在這個地方,吃口熱乎點心,聽她們把事辦妥,說一句“行”,就夠了。
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吃飽、睡好、不被算計。
詩畫收拾完文書,抬頭看她:“主子,豆沙包已經蒸上了,一會兒就好。”
沈悅眼睛還在話本上:“嗯,等會兒吃。”
書詩站在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對了,那房東剛才偷偷問我,能不能讓他侄子來當伙計。”
沈悅嗤笑一聲:“他倒是會鉆縫。”
“我沒答應。”書詩淡淡道,“讓他走正常流程,報名、試工、考核,一樣不少。”
“這就對了。”沈悅合上話本,伸了個懶腰,“誰都不是天生該進來的。進了門,也得憑本事留下來。”
詩畫把最后一份文書鎖進匣子,吹了吹蠟油。
書詩看了眼天色:“明日一早,我就去盯著。”
沈悅又咬了口桂花奶酥,瞇起眼:“甜度剛好。”
她沒再說話,只是慢慢嚼著,看著窗外行人來去。
這鋪子早晚也會人來人往,熱熱鬧鬧。
但她現在不急。
她有的是時間。
詩畫收拾完東西,輕聲問:“主子,咱們真不查查是誰在背后使絆?”
“查?”沈悅笑了笑,“讓他們使去。反正你們比我狠。”
書詩哼了一聲:“那當然。誰敢動咱們的鋪子,我就讓他連門檻都摸不著。”
沈悅喝了口茶,舌尖還留著奶香。
她想起小時候偷溜進廚房,偷吃還沒出鍋的豆沙餡,被嬤嬤追著打。那時候她就想,要是有一天能開個鋪子,天天吃夠本就好了。
現在她做到了。
而且比想象中還穩。
“詩畫。”她忽然開口。
“在。”
“等鋪子開了,請大家吃頓好的。”
“嗯。”詩畫應下,“您想吃什么?”
“豆沙包。”她笑,“你們不是說好了,事成了請我吃豆沙包?”
書詩翻了個白眼:“那是知意說的。”
“那也算。”沈悅靠回椅子,“她愛吃酸,我愛吃甜。咱們湊一塊,正好。”
外頭天光漸暗,鋪子里燈亮起來。
沈悅沒走,依舊坐在那兒,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腳邊是半盤沒吃完的點心。
詩畫在核最后的開支單,書詩在默背明日要問的面試題。
一切都在動,又好像沒動。
就像一根弦,拉到了最緊的時候,反而安靜了。
沈悅翻開口袋里的小銀錁子,那是她從嫁妝里摳出來的一點私房錢。
她摩挲了一下,放回去。
“明天。”她忽然說。
“嗯?”書詩抬頭。
“明天記得讓我嘗第一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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