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笑了笑:“不是不放,是知道有人會替她拿回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快黑了,風有點冷。
“顧洲那邊,該收網了。”她說。
書詩點頭:“小乞丐盯了一天,他今早去了錢莊提銀,下午就雇船,路線也定了,走水路南下。”
“那就等他上船。”知意聲音很輕,“人在水上,逃都沒處逃。”
她轉身往偏院走,路過廚房時,聽見里頭在剁餡。刀落案板,一下一下,像在數時辰。
她停了停,想起沈悅早上吃的那口橘子,酸得皺眉,卻還是吃完了一整瓣。
那時候她就想,主子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只會忍的人了。
她不動手,是因為有人比她更狠。
夜里,沈悅睡得早。睡前喝了半碗安神湯,墨情守在外間,聽著里頭呼吸平穩。
知意坐在燈下,手里捏著張紙條,是碼頭小乞丐剛送來的。
“顧家小舅子已登船,船艙鎖了,顧洲未現身,疑藏暗艙。”
她把紙條湊到燈上燒了,灰落在銅碟里。
明天辰時,船一離岸,親衛就能動手。
她吹滅燈,屋里黑下來。
窗外,一片葉子被風吹落,啪地打在窗紙上。
她沒動。
第二天一早,沈悅醒來,揉了揉眼睛。小丫鬟端來熱水,她洗了臉,吃了兩屜蟹黃包,喝半碗米粥。
“今天天氣不錯。”她說。
知意站在門口,回話:“是,風不大,適合出門。”
沈悅點點頭,拿起話本,翻開一頁。
“對了。”她忽然說,“昨天那碗羹,甜了點,下次少放兩勺糖。”
知意應了聲是。
她沒提碼頭的事。
主子現在,只想吃口合口味的點心,看頁輕松的話本。
別的,自有她來操心。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書詩來了。
“主子,西城房東松口了,愿意降二十兩。”
沈悅咬了口包子,腮幫子鼓著:“那就談,別急著定。”
“是。”
她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手,躺回軟塌上。
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沒一會兒又睜開。
“知意。”她叫。
“在。”
“晚上我想吃桂花酥。”
“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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