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杯涼茶灌下去。“你盯住藥,我去趟書房找書詩。”
書詩正在核對巡防衛隊名單。見知意進來,眉頭一皺:“你臉怎么這么白?”
“餓的。”知意坐下,“沒吃早飯。”
書詩瞪她一眼,從抽屜里摸出個芝麻餅扔過去。知意接住咬了一口,邊嚼邊說:“慈恩寺那邊,有人等著主子‘偶遇’。”
書詩筆尖一頓:“誰?”
“二皇子黨。”知意把小和尚的話復述一遍,“帶頭的是個叫趙幕僚的,住西廂,給了住持十兩銀子,要初九那天進偏殿候著,目的就是讓主子和王爺當眾生嫌隙。”
書詩冷笑:“這招夠陰的。鬧大了,主子落個不懂規矩,王爺護不住面子,御史臺就得參一本。”
“所以不能讓他們進門。”知意指著名單,“你安排的八名親衛不夠。得加兩個懂擒拿的嬤嬤,混在隨行女眷里。等他們一露面,當場拿下。”
書詩點頭,在名單上劃了幾筆。“再調兩個暗衛守后山小路。你說的那個小和尚……還能再用嗎?”
“暫時不用。”知意搖頭,“他年紀小,萬一被發現,反倒害了他。”
兩人正說著,門外腳步聲響起。知意抬頭,看見沈悅慢悠悠走過來,手里捏著顆蜜餞,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
“你們在這兒呢。”沈悅靠在門框上,“聊什么呢,這么嚴肅?”
知意咽下最后一口餅,站起身:“主子,慈恩寺那邊……有人等著您‘偶遇’。”
沈悅咬碎一顆梅子,吐出核,落在青磚上滾了半圈。
她眨了眨眼:“哦?讓她們演去,看看能編出什么戲文。”
書詩低頭記錄,筆尖頓了頓。
知意盯著沈悅的臉,想看出點緊張或惱火,結果只看見她伸手掏了掏耳朵,像是剛才聽岔了話。
就在這時,詩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本賬冊,臉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她說,“戶部郎中李承業,近半月七次出入二皇子府。昨夜派人往城南運了三只密匣,報的是‘祭祀用品’。”
沈悅歪頭想了想:“祭祀用品?哪座廟?”
“不是廟。”詩畫搖頭,“是城南老窯,以前燒陶的,現在荒了。押貨的人穿著衙役服,但腰牌是假的。”
沈悅瞇起眼,笑了。
她把梅核往地上一丟,輕輕拍了拍手。
“看來啊。”她慢悠悠地說,“不只想看戲。”
詩畫點頭:“我已經讓人盯著那窯口。要是真有問題,明天就能摸清底細。”
沈悅嗯了聲,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對了。”她回頭,“中午我想吃蟹黃包,記得蒸新鮮的。”
說完,她走了。
屋里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書詩合上名單,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墨情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那瓶迷魂藥丸,指節發白。
窗外槐樹葉沙沙響,一片葉子飄進來,落在空了的芝麻餅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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