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得到消息的陸西陵匆匆趕來,恰好看到從刑訊木屋內出來的謝龕。
他正自懷中掏出帕子,擦拭手上滾滾而落的血跡。
隔著一段距離,又是光線模糊的夜色,他只瞧見了他滿手的鮮血,卻未看清他手心及邊緣處散落的齒痕,自然以為是謝龕對祁桑用了刑。
明明先前還是百般相護,如今竟夜闖大理寺獄對她動用私刑。
陸西陵面色如霜,幾步上前:“總督,您這般行事,實在叫我大理寺難做。”
他心中憤怒,卻仍舊克制著情緒。
三廠橫行大雍朝,行事囂張慣了,想按規矩來時便按規矩來,不想循規蹈矩了,便是帶人抄了朝中大臣的府邸,也無人敢出面置喙。
可即便如此,他身為大理寺卿,還是想努力公正地處理好每一個案子。
謝龕隨手將帕子丟在腳下,雙手負于身后,居高臨下地俾睨著他:“本督不過是瞧著大理寺卿近日公事繁忙,想略盡綿薄之力罷了,這細細審問了祁桑半晌,不見她松口,想來是的確同此案無關了。”
冠冕堂皇!
陸西陵不去理會他,徑直過去打開了門。
不等往里面走,一只手已經抖著探了出來,重重扶上了門框。
陸西陵后退了一步。
黑暗中,踉蹌著走出一抹纖弱脫力的身影來。
汗水沾濕了額前的發,祁桑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小臉煞白,襯得唇角下巴處的血跡更是刺目。
那血痕一路蜿蜒,洇濕了她的衣領口,有的已經轉為黑色,有的地方依舊鮮紅。
在大理寺獄內,最不稀罕的就是血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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