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臨......南路......山兒......就......托付......給你們了......”
師父與叔公同時應聲開口:“景路兄阿兄!”
叔公眼眶泛紅,上前半步欲:“阿兄,你......”卻被老人一個微弱卻堅決的手勢止住。
老人艱難地轉過頭,渾濁卻無比專注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眼前少年那年輕稚嫩的臉龐上。
看著看著,那深陷的眼窩漸漸泛紅,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抽泣聲終于從床頭細細傳來。
淚水無聲滾落,打濕了那方老舊的枕巾。
他用枯枝般的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縱橫的老淚,露出深陷的眼窩和發紅的口鼻!
那情狀,凄惶無助得像個迷途的孩童。
他顫抖著抬起那只布滿褶皺、形同枯枝的手掌,無比輕柔地撫摸著眼前孫兒的額頭,喃喃低語,字字泣血:
“不想死啊......我真不想死......”
“還沒......還沒瞧見我的山兒......長大......還沒見著娶妻呢......”
“不想死......我還有山兒......”
“我若走了......我山兒......可怎么辦啊......不想死......不想......”
驀地!
老人雙目圓睜,似要刺破這昏沉的屋頂,直望向不可知的虛空!
那只撫在顧陽山額上的枯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喉嚨艱難地滾動了幾下,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那只承載著無盡眷戀與不甘的手掌,終于失去了所有力量,順著顧陽山的額頭,緩緩地、無力地滑落下去......
“阿兄——!”
“景路兄——!”
叔公與師父肝膽俱裂,失聲痛呼!
伏在榻前的顧陽山,目睹此景,喉頭如被巨石堵住,半個字也吐不出,身子猛地一軟,直直向床邊歪倒。
“山兒!”
“山兒!”
身后二人驚駭欲絕,師父李長臨眼疾手快,一把將癱軟的少年攬入懷中。
探其脈息,方知是急痛攻心兼真元耗盡所致昏厥,懸著的心才稍落,沉聲道:“無妨,只是力竭暈厥。”
隨即對叔公顧南路道:“南路兄,我抱山兒去隔壁歇息。”
罷,李長臨便抱著顧陽山快步離開。
這時,剛沖進院門的李白滄,正撞見師父抱著師弟出來,心頭一緊,忙問:“師父!師弟他......?”
李長臨聞,腳步未停,面色凝重如鐵,只拋下一句:“莫問!你師弟的爺......剛走了!”
他語氣沉痛,不容置喙。
待將顧陽山安頓在隔壁臥房的床榻上,李長臨回身對緊隨其后的李白滄肅然吩咐!
“滄兒,你在此處守著你師弟,寸步不離。他心力交瘁,一時半刻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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