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需要特定的、強大的、且與印璽有緣的宿體方能完美復蘇。而輪回,是篩選和培養這等宿體的最佳途徑。汝之重生,汝之遭遇,乃至汝體內力量的沖突與魔化,或許…皆在此局算計之中。無論是玄冥的算計,還是…我等試圖利用其算計反制之的算計…”
這話語如同冰錐,刺穿了方臘最后的心防。他以為自己是在反抗命運,卻可能從一開始就活在一個更大的、關乎世界存亡的棋局里,甚至連重生都可能是被安排好的!自己是棋子?是容器?那所謂的反抗,又有何意義?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魔性意識趁勢而起,在他腦中瘋狂叫囂:“看吧!一切都是注定!掙扎有何用?不如順從這力量,成為新的玄冥,主宰這混沌!”
“不!!!”方臘的本我意識發出不甘的怒吼,右眼冰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強行將魔性的低語壓了下去。他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無念天師的虛影,“告訴我!出路在哪里?!”
無念天師的虛影看著他激烈的掙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更多的仍是無奈。
“出路…渺茫如星火。徹底毀滅江山印,需集齊所有碎片,以超越玄冥巔峰之力熔煉,近乎不可能。而放任不管,玄冥終將借助某個宿體重生。”
“或許…唯一的變數,就在于‘容器’本身。”無念天師的目光深邃,“若容器之意志,能強到反客為主,非但未被玄冥同化,反而能駕馭甚至凈化印璽之力…或許,能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但這條路,古往今來,無人成功。代價…將是永恒的與魔共舞,與虎謀皮。”
說完這些,無念天師的虛影開始變得極其暗淡,卷軸上的光芒也在迅速消退。
“此卷乃吾耗盡心血推演之上古秘辛,留待有緣…亦或是,留待那最終的宿體…方臘,好自為之…是成為混沌的食糧,還是成為撕裂混沌的逆光…在于汝心…”
話音裊裊散去,虛影徹底消失。那古老的卷軸也耗盡了最后的力量,化為點點瑩光,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祭壇的光芒熄滅,古跡恢復了死寂。
方臘僵立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上古秘辛如同沉重的枷鎖,套在了他的身上,也套在了他的靈魂上。
江山印是妖魔之祖混沌玄冥的重生容器。
自己的輪回宿命,可能是一場持續萬古的篩選陰謀。
所有的掙扎與抗爭,或許都只是棋局中的既定步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就在這極致的黑暗中,那一點由林沖寒魄守護的本我清明,卻燃起了更加倔強的火焰。
“容器…意志…”
無念天師最后的話語,如同一點火星,落在了他心田的枯草之上。
既然無法擺脫,既然注定要與魔共舞…
那么,為何不能反過來,將這詛咒的力量,將這該死的容器,化為己用?!
魔性想要吞噬我?玄冥想要占據我?
那我就先一步,吞噬掉你們!
一個瘋狂、大膽、近乎自毀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低頭看著自己魔化的左手,看著那塊依舊冰冷的江山印碎片,漆黑的左眼中,不再是純粹的掙扎與痛苦,而是多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前方的道路似乎更加黑暗,但這一次,他仿佛看到了一絲……屬于自己的、扭曲的光。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幽冥那永遠灰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混沌玄冥…重生容器…很好…”
“那就看看,最終是你吞了我,還是我…吃了你!”
他轉身,走下祭壇。步伐依舊沉重,但背影中,卻多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堅定。
上古的密卷揭示了殘酷的史實,也點燃了方臘心中那簇逆命之火。
與魔共舞,與祖爭鋒的終途,似乎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