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寒鴉驚飛,半腐的翅骨剮蹭枯枝,冰碴迸濺,振翅聲倏忽消弭。
顧云聲抽出碧落匕首,小心翼翼地在枯林間邊開路,邊搜尋沈將軍等人的蹤跡。
越深入腐腥味越重,還在枯枝上看到凝固的血跡。
順著血跡往前走,地上斷斷續續出現了十幾具覆滿霜晶的尸體。
顧云聲蹲下身,隔著皮手套查看了一番,根據記憶辨認尸體,好在沒有沈將軍。
直至深夜,她越找越心涼,找到的就沒有一個活物,除了尸體,就是腐爛許久的枯骨。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往回走時,突然聽到沉重的腳步和低語聲,至少有三四個人。
“呸,真晦氣,避瘴丹快失效了,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快走快走,話說沈牧昭那老匹夫,命可真硬,挨了幾刀,在霽涼山待了幾天還沒死。”
“可不是,好在主子未卜先知,讓我們將他們困死在這,這下可謂是死得透透的,就是可惜沒拿到兵符。”
“沈牧昭就這么死了,若是景國攻打熙國,不知如何是好?”
“這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等主子將沈牧昭三萬鐵騎收入囊中,這天下就要改姓白了,我們也能跟著吃香喝辣。”
顧云聲聞,握著匕首的手驟然收緊,眼眸一沉,來晚了,沈將軍死了?!
她趁著夜色和瘴霧,朝幾人背后靠近,匕首劃過,悄無聲息割斷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隨后手持匕首,如同鬼魅般繞到剩余三人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什么人?”三人一驚,手持大刀看向顧云聲,呵斥道。
“沈牧昭在哪?”
顧云聲臉上戴著銀色面具,看向他們眼神中盡是殺意,冷聲說道。
沈牧昭好歹也是兵馬大將軍,沒死在戰場,倒是死在小人的算計之中。
既然來都來了,就算沈牧昭死了,她也得親眼見到尸首。
白辰山敢壞她的好事,等回到京都,她絕不會放過他。
“臭丫頭,裝神弄鬼,想沈牧昭知道在哪,好啊,我們這就送你去地府見他……”
三人對視一眼,見只有顧云聲一人,剛才的緊張感頓時消失。
“他在哪?別讓我問第三遍。”
顧云聲冷笑,運起內力,匕首寒光一閃,為首的禿頭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口吐鮮血倒下。
一想到她千里迢迢,幾經輾轉,全都在做無用功,就控制不住想sharen的心。
剩余兩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別…別殺我們,沈牧昭就在前面的小水坑……”
“帶路。”顧云聲瞳孔微動,沉聲地說道。
見兩人有所猶豫,顧云聲毫不留情地朝其中一人的胸口捅了兩刀,鮮血噴灑到其同伴的臉上。
“女俠,別殺我,小的這就給你帶路,就就在前面。”
最后一人看著如同厲鬼奪命的顧云聲,眼中滿是懼意,再也不敢遲疑,連忙給顧云聲帶路。
很快,顧云聲來到一處小水坑,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傷痕累累,倒在血泊之中。
她抬腳走上前,只見男子臉色有點青紫,正是沈沂然的父親,兵馬大將軍沈牧昭。
顧云聲蹲下身,探了一下沈牧昭的鼻息,發現已經沒有呼吸了。
看樣子是剛斷氣不久,她趕緊摸向沈牧昭的脈搏,竟有一絲微弱的脈搏。
她心中一喜,從荷包拿出各種保命藥丸,盡數喂給了沈牧昭。
但凡是能治傷解毒通通用上,再運起內力,輸送一些給沈牧昭。
“女俠,沈將軍已經死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來,都不可能救活的。”
帶路的男子看到顧云聲把十多顆藥丸塞進沈牧昭的嘴里,眼中有些震驚,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們是親眼看到沈牧昭斷氣才離開的,沈牧昭不可能死而復生的。
原本他是想趁著顧云聲沒注意開溜,但一想到剛才他的同伴被一招致命的情景,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這女子可謂是索命的活閻王,一不合就動手,就怕他沒跑兩步就被殺了。
顧云聲充耳不聞,繼續輸送內力給沈牧昭,直到沈牧昭有了微弱的氣息,才停下來。
沈牧昭傷得太重,特別是接近胸口處的刀傷極深。
她醫術有限,只能暫時幫沈牧昭止住血,用丹藥和內力護住他的心脈。
得盡快找大夫醫治,不然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你過來,叫什么名字?”
顧云聲抬眼看向帶路的男子,沉聲問道。
“女俠,小的…朱殷,小的就是被拉來湊數的,可沒有殺沈將軍。”
朱殷忍著懼意,走到顧云聲面前說道。
顧云聲眸光微閃,收了朱殷身上的刀,“背上他走前面,別耍什么花招,不然休怪我刀劍無眼。”
“是是是,小的不敢。”
朱殷連連點頭,立即背上昏迷不醒的沈牧昭,走在前面。
心里嘀咕,真是倒霉,遇到個活閻王,還得背個死透了的沈牧昭。
顧云聲輸了些內力給沈牧昭,臉上有點發白,便吃了個顆補氣血的丹藥。
她扛著威風凜凜的大刀,慢悠悠地走在朱殷后面。
朱殷手中的大刀還是沈牧昭的,說自己是湊數的,沒殺沈牧昭騙鬼呢?
既然有免費的勞動力,何需累死自己?
就讓朱殷背著沈牧昭離開霽涼山,她也好慢慢恢復一下。
等快出了霽涼山,再殺了朱殷也不遲。
“白辰山在蓉城的內應是何人?”
顧云聲在后面驅趕著朱殷,語氣帶著冷意,問道。
白辰山人在京都,卻能將手伸這么長。
不僅讓人在蓉城劫糧草,還設下埋伏ansha沈牧昭。
要說在蓉城沒有內應,她絕不信。
“女俠,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個普通人,怎么可能認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白丞相?”
背著沈牧昭的朱殷一怔,眼珠轉了轉,低聲說道。
“蓉城的城主是白辰山的內應。”
顧云聲目光流轉,自顧自說道,她是猜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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