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石散的氣味隨著騶幕象奔跑后的汗液,在腥冷的雪氣中飄散。
一旁的城門尉好奇上前來,聞到這種奇異香味只是好奇多嗅了兩下,頓時覺得靈臺混沌,像是熬了兩天夜后身體疲憊但是精神亢奮。
韓烈見狀,來不及深思騶幕象為什么會服食香石散,低聲讓城門尉帶著人退到遠處。
他則走到騶幕象面前。
躺倒的騶幕象嘴幾乎可以把韓烈整個吞進去,巨大而彎曲的長牙散發玉黃色光澤。
韓烈把一捧紅色藥丸倒在掌心,把胳膊伸進了騶幕象的嘴里。
騶幕象不復之前的暴躁模樣,默默垂淚不想吃藥,但粗大鼻子甩動了一下,又不想傷到韓烈。
在感覺韓烈的胳膊伸進了它的嘴里后,這溫柔的大家伙輕輕動舌頭,把藥丸舔了下去。
韓烈臉上露出點笑意,手掌拍了拍騶幕象的鼻子根:“乖!”
大夏之中少娛樂,靈戲班和街頭講古的老頭算是每個孩子印象最深的童年回憶。
韓烈小時候吃不飽飯四處找活干,在鐵匠鋪子打黑工的時候,小錘掄得好,就被鐵匠師傅帶去靈戲班看過一次。
他長大后見過很多巨獸,卻永遠記得騶幕象背上掛著彩燈的戲臺,歌聲煙火和鼓樂。
韓烈小時候還想去靈戲班打黑工喂大象,奈何雒陽的靈戲班班主都挺正常,不會要個小孩去干這種危險的活。
在韓烈的安撫下,這頭騶幕象逐漸平靜下來。
韓烈在它身邊繞了兩圈,旋即皺緊眉頭。
象足被咬傷的地方腫起一大圈不停淌膿,如果不清創剖出腐肉或者找到靈藥治療,騶幕象會死。
韓烈見城門尉在遠處,走過來問話:“敢問閣下追來可是因為靈戲班中人報信?”
戍卒輕易不會出城,看這隊人馬帶著弓弩,應該是接到了人報信,韓烈猜到但還是要問一問。
城門尉先前被騶幕象追成狗,多虧韓烈將象引開救他一命,在他心里恨不得跟這位舍身救人的兄弟抵足同眠拜把子。
聽韓烈一問,一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州雷進,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我等是安平郡守軍,將近臘日,豢養這頭騶幕象的靈戲班子本在安平郡中表演,因巨象不許在城中過夜,因此他們駐扎城外。”
“入夜后,有個渾身是血的女郎騎在馬上來報信,聽聞巨象失控朝驛站來了,我等急來救援。”
叫雷進的城門尉幾句話把始末說罷,搖了搖頭:“靈戲班營地被踏得不像樣,死傷無數。”
許是象耳朵夠大,雷進聲音不大,倒在地上的騶幕象卻聽個分明。
現場所有人都聽見了騶幕象,近乎人類悲哭的叫聲。
重新降臨裝臟人偶的秦瓔,扯了扯滑下肩頭的衣服――裝臟人偶四肢直上直下沒關節,也沒肩膀衣服穿不住。
她通過信仰灰霧中,韓烈的視角一直觀察著,她可以確定雷進沒有撒謊。
得她提醒后,韓烈這才借著和雷進說話,將騶幕象吃過香石散之事說出。
雷進做到城門尉,見識還是有點的,不由大驚。
“這香石散聽說是今年雒陽新時興的玩意,一兩百金有價無市,這金貴玩意,誰舍得喂戲班的大象?”
韓烈還未說話,就聽秦瓔在耳邊輕哼了一聲:“這是樁人禍,找靈戲班的人問問,他們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高門大戶。”
香石散這玩意,秦瓔聽著都覺得晦氣,腦海里禁毒神經滴滴響。
雷進和他身后士兵在初聞到香石散氣味時,是并沒有認出來的。
這足夠說明,香石散在安平郡還是極少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