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們回來了。”阿祿擦了把汗,“這幾個孩子都是村里沒了依靠的,我們瞧著可憐,就都帶回來了。”
陳陽點頭,沖屋里喊:“青禾,春桃,帶三個姑娘去洗漱換衣服。”又對趙承煜道,“你帶這個小兄弟去收拾收拾。”
青禾和春桃應聲出來,柔聲牽過女孩們;趙承煜也懂事地拉著男孩的手往里走,李硯幾個大點的孩子還湊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我幫你拿鞋”“屋里暖和”。
“剩下的孩子們,來搭把手。”陳陽招呼道。李硯、張策幾個立刻跑過來,有的端碗,有的拿筷子,小禾還踮著腳想幫忙端湯,被陳陽笑著按住:“這個太重,你拿勺子就行。”
一家人圍著大桌坐定,孩子們捧著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燴菜里的肉。石磊扒了口飯,開口道:“今日去的村子,雪化了些,不少人家在修房子。我們見著這幾個孩子時,正蹲在村口哭,問了才知爹娘都沒了……”
阿祿也接話:“還好帶了雪橇,不然這幾個孩子怕是凍得走不動路。路上還給了些干糧和銀子,讓村民們多照看些沒走的老人。”
陳陽給孩子們碗里添著菜,聽著他們說,時不時點頭。湯碗里的熱氣往上冒,模糊了每個人的臉,卻暖得人心頭發燙。
次日一早,石磊和阿祿又踩著雪橇出了門。陳陽把新來的四個孩子帶到堂屋,對趙承煜道:“這男孩的名字,你來起一個吧。”又對青禾和蘇玉薇說,“那三個姑娘,你們倆給她們取個名。”
趙承煜盯著那怯生生的男孩看了半晌,認真道:“就叫周瑾吧,‘瑾’是美玉,盼他往后像玉一樣端正。”
青禾和蘇玉薇湊在一起商量片刻,指著三個女孩依次道:“這丫頭愛笑,叫吳悅吧;這個眼神亮,像帶露的花,叫鄭露;還有這個,瞧著文靜,就叫徐寧。”
四個孩子有了新名字,雖還羞澀,卻也跟著念了一遍。陳陽便把他們帶到趙承煜的“學堂”里,加上先前的八個,一共十二個孩子擠在屋里。
趙承煜拿起石筆,在沙盤上寫下“天”“地”二字,朗聲道:“今日我們學這兩個字,大家跟著我念——”
李硯、周瑾幾個男孩扯著嗓子跟讀,林溪、吳悅等女孩也小聲跟著念,屋里的讀書聲此起彼伏。趙承煜站在中間,小臉上滿是認真,倒真有了幾分先生的模樣。陳陽在門口看了會兒,見孩子們漸漸熟絡起來,便轉身去忙別的事,心里卻踏實得很。
傍晚的廚房熱氣騰騰,陳陽正把最后一鍋餅子從地鍋邊揭下來。鍋里燉著雞肉和排骨,湯汁濃稠,混著貼餅子的焦香;蒸籠里的魚剛端出來,刺少肉嫩,撒上蔥花看著就鮮;灶上還溫著一大鍋雜糧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剛擺好碗筷,院外就傳來動靜。陳陽迎出去,見石磊和阿祿牽著四個女孩站在雪地里,最大的看著九歲光景,最小的才到大人腰際,怯生生地攥著衣角。
“今日就帶回來這四個丫頭。”石磊搓了搓凍紅的手,“村里的男孩基本都被本家親戚接走了,只剩這些女娃沒人要。”
阿祿也嘆了口氣:“畢竟是老理兒,覺得男孩能傳宗接代,丫頭片子是累贅。好在雪停了,各村都搭了棚子放糧,村民們自己能顧著自己,往后不用再跑了。”
陳陽點點頭,招呼著把孩子們領進屋。青禾和蘇玉薇熟門熟路地帶著女孩們去洗漱,趙承煜也湊過來,給新來的姐姐妹妹們分剛蒸好的魚塊。
吃飯時,大桌旁擠得滿滿當當。石磊喝了口粥,道:“這幾日跑下來,遠村的孤兒差不多都接回來了,剩下的村里也能照看。往后咱們就守著家里這些孩子,好好教他們過日子。”
阿祿往嘴里塞了塊餅子:“是啊,再跑也沒用,村里都開始自救了,咱們把自家這些娃帶好就行。
陳陽給孩子們夾著肉,聽著這話,心里松了口氣。窗外的月光灑在雪地上,屋里的笑鬧聲混著碗筷響,倒真像個熱熱鬧鬧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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