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福大怒,當即拔刀,但又收了回去,他冷笑一聲:“衛大人是堂堂的巡撫,正可作為我們獻給滿洲人的禮物!”
“二弟,算了!”張天祿伸手攔住張天福,他看向衛胤文,“先前,夏華欲暗算我們、吞并我們的部隊,全靠衛大人幫我們擋住,我們不可逼害衛大人。”他誠懇地對衛胤文拱手行了一禮,“衛大人,你和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各走各的路吧,我會給你和你的隨從官吏、親衛們準備一批馬,你可以走了。”
說完,張天祿帶著張天福轉身離開了。
屋子里,衛胤文感到天旋地轉,幾乎要倒下。
“大人!”現場幾名剛才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吭聲的官吏一起上前攙扶住衛胤文。
有這么一瞬間,衛胤文想自盡了斷,但又一想,就這么死了,實在太無能了,他還有地方可去。
“快快收拾,走,去高郵城!”衛胤文虛弱地吩咐道。
當天傍晚,駐守瓜洲的明軍張天祿、張天福部向清軍投降。
揚州城西郊,破虜丘。
土丘正中部一道深深的、寬大的塹壕里,夏華躺在一張躺椅上,看著無邊無際的浩瀚夜空和璀璨星河,滿耳是官兵們的說話聲和各種工具挖掘泥土聲。在清軍已抵達但尚未發動進攻的這兩三天里,官兵們沒有閑著浪費時間,而是夜以繼日、爭分奪秒地鞏固著、加強著、擴建著工事,把破虜丘挖得“溝壑縱橫、滿目瘡痍”。
“夏大哥,喝杯熱茶吧!”吳宜端著一杯熱騰騰的茶水走到夏華身邊半蹲下奉上,“夜里還是挺涼的,又雨水頻繁,不要受了風寒。”
夏華接過茶杯看著吳宜:“非要跟過來,現在回城里還來得及。”
吳宜堅定地搖頭:“不,夏大哥你都能身處險境,我的命難道比你的更值錢?在這里,我可以幫上忙的,我懂醫術的,可以給軍醫們打打下手。”
夏華呷了幾口茶,重新仰面看天,意味深長地感嘆道:“命運真是奇妙啊!”
吳宜被這話引起了心弦共振,她有點兒心神恍惚:“是啊,命運真是奇妙啊”她記得歷歷在目,整整一年前,她被夏華綁架擄走,從那天起,她的命運對她而就徹底地失控了。
“公子!”繡春從交通壕里快步走來。
夏華偏過頭看向繡春:“有新情報?”
繡春點頭:“兩份,一是瓜洲的張天祿、張天福部投降了。”
夏華內心波瀾不驚:“完全不出我所料,要不是閣部過于仁慈,這兩個漢奸胚子已經被我干掉了。”
繡春接著報告道:“二是清軍的紅衣大炮在今夜就會運抵這里。”
夏華唔了一聲:“有多少門?”
“根據已掌握的情報,應有一百門左右。”
“真不少啊”夏華嘖嘖兩聲,清軍入關時有一百二十多門紅衣大炮,入關后又繳獲了不少明軍的紅夷大炮,按照這個總數,足有三分之二被運到了揚州戰場上。
“明天,就要開戰了。”夏華臉上浮現出微笑,他感到夜風微涼。
風起于青萍之末,一年前的這天,夏華從吳家逃脫,一年后的這天,夏華在揚州迎戰清軍主力,扭轉乾坤、改天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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