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神州,江山如畫卻千瘡百孔,處處金戈鐵馬的烙印,正如這個民族一樣飽經滄桑。
西元1645年,明弘光元年,清順治二年,五月一日。晴空萬里,天朗氣清。
風云變色山河動,烽火狼煙沖天起,揚州城外,一股雷霆萬鈞的狂瀾翻涌著、咆哮著,一步一步地逼近向揚州城,漫山遍野的刀槍宛若一片片移動著的樹林,光點閃閃的盔甲密如魚鱗星河,五顏六色、不計其數的旌旗在飛沙走石和漫天匝地的殺氣中耀武揚威地招展飛揚。
揚州城西墻上,大明日月旗下,一身戎裝的史可法靜靜地凝視著正式兵臨城下的清軍,在他的身邊和身后,準備投身接下來的大戰的淮揚軍官兵們一起緊握手里的武器,蓄勢待發,無數雙飽含仇恨的眼睛齊齊怒視著黑云壓城的清軍。
“嘿嚯!嘿嚯!嘿嚯!…”在揚州城外西郊野地間列陣集結完畢、即將展開攻城的二十余萬清軍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充滿暴戾殺意的叫囂吶喊聲,大地在他們的腳下微微顫動著發出陣陣悶響,二十余萬人的吼叫聲和踏步聲猶如滾雷般穿云裂石。
“閣部,韃子就要攻城了。”史德威走到史可法身邊沉聲道。
史可法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然后舉目看向西郊的破虜丘。
破虜丘上,通過望遠鏡,站在一座瞭望臺上的夏華非常清楚地看到清軍的人山人海里聳立著數百個各不相同的龐然大物,那是清軍在過去幾天里打造出的、各式各樣的攻城器械:
有飛梯——這是最簡單的攻城器械,大致上分為三種,一種是木制的,就是普通木梯,但底部安裝雙輪,另一種是竹制的,就是獨竿大竹,設有多級橫檔,還有一種叫“躡頭飛梯”,分為兩層,下層如木制飛梯,上層是竹制飛梯;
有云梯——也叫“云梯車”,云梯屬于攻城車,跟飛梯是截然不同的,云梯體型龐大、結構復雜,下帶輪子,可以人力或畜力推動行駛,上帶鉤子,可將云梯固定在敵方的城墻上,同時配備著防盾、絞車、抓鉤、升降滑輪等設施;
有井闌、樓櫓——這是兩種可移動的箭樓,類似于云梯,體型龐大、結構復雜,下帶輪子、上帶防盾,高達三丈多,可讓攻城方的弓箭手在上面平射或居高臨下地俯射敵方城墻上的敵軍;
有沖撞車(沖車撞車)、攻城錐——這兩種攻城器械是用于撞擊目標城墻或城門口的;
有渡濠車——這是讓攻城軍隊渡過目標城池的護城河(濠)或人工塹壑(壕)的器械;
有轈車、望樓——這是兩種無武裝的移動樓車,可讓攻城方士兵在上面眺望瞭望敵情;
有揚塵車、風扇車——這是兩種可移動的樓車,備有大量的石灰粉等物和手動鼓風器,從而借助人造風把飛塵揚向守城方士兵以此迷住守城方士兵的眼睛;
有轒輼、木幔——這是兩種可移動的防御性戰車,頂部和兩側用堅木、牛皮構成堅固屏障,可讓士兵們藏身在里面不被敵方的箭矢、滾木、礌石所傷,繼而方便士兵們沖撞城門、挖掘地道等;
還有拋石機,也叫投石機,它與投石器是兩碼事,如果底部帶有輪子,那叫“發石車”。隨著火炮的發展,拋石機的用武之地已越來越小,但仍有火炮不能取代的功能,比如向敵方城內拋射火球等。
當然,這么多的攻城器械中,最引人注目、最有威脅性的,還是那些紅衣大炮,它們才是這個時代的戰場大殺器、攻城戰的主角,那些云梯、箭樓等木制的傳統攻城器械都只是輔助的配角。
夏華目光如電,他在心里握拳仰天大吼:“改變歷史的時刻,終于到了!韃子,來吧!”
“公子!”趙炎在臺下喊道,“韃子馬上就要開炮了!你快下來吧!”
“好!”夏華應了一聲,從臺上順桿而下,他已看到清軍方陣里的那一排排紅衣大炮。
紅夷大炮紅衣大炮是這個時代東方最強大的火炮,但肯定比不了后世能炸出遍地雷電火海的現代火炮,早期型號的紅夷大炮重逾兩千斤即一噸多,是無敵大將軍炮的兩倍,最大射程只有三里,有效射程即精確瞄準打擊射程只有一里半,滿清后期搞出的重達八千斤的“升級版紅衣大炮”最大射程也只有五里。
紅夷大炮的炮管有兩三米長,口徑一般在110到130毫米間,主要發射實心彈和霰彈,炮彈材料是石、鐵、鉛等,也可發射開花彈即爆炸彈,但因為這個時代的爆炸彈技術不成熟,火炮發射爆炸彈存在不低的炸膛危險,所以很少使用。
至于射速,紅夷大炮是比較慢的,能兩分鐘一發就不錯了。
多鐸部用來攻打揚州城的約百門紅衣大炮一半對著揚州城西墻,另外一半對著破虜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