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依舊沉默,只是周身的氣息更冷了幾分。
“你不信?”
蘇沫沫看著他無動于衷的樣子,心中的恨意和某種扭曲的快意交織。
“上一世,林舒意那個賤人,就像個影子一樣,默默跟在我身后,和那些小跟班沒什么兩樣。”
“你呢?你連正眼都不曾瞧過她!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的眼里只有我!”
“你會因為我一句不舒服就推掉所有工作來陪我,會因為別人欺負我而讓那人家破人亡!你把我護在你的羽翼下,細心,溫柔,能包容我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氣……”
她描述著那些“前世”的細節,聲音時而帶著回憶的繾綣,時而變得尖銳刻薄。
“而林舒意呢?呵……她就像個可憐蟲!看著我們恩愛,自己卻只能像個小丑一樣連個工作都沒有。最后……最后她死了!是被趙士德的人誤殺的!就在bang激a現場!”
“不過,我們兩個雖然不在,可你只顧著護著我,生怕我受到一點傷害,所以沒有救她。后來她死了,對于她的死,你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對你來說,她就像路邊被踩死的螞蟻,無關緊要,棄如敝履!!”
蘇沫沫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前世今生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她看著司寒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惡意地嘲笑著:
“怎么樣?司大少爺?聽到這些,感覺如何?你今生像著了魔一樣愛著的林舒意,在上一世,是被你冷漠無視甚至間接害死的人!你說,她如今回來,接近你,吸引你,讓你愛上她……是為了什么?”
“是真的愛你?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
“你確定,你現在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心里到底有沒有你?或許,她看著你為她緊張、為她失控的樣子,心里正在瘋狂地嘲笑你呢!哈哈哈哈哈……”
蘇沫沫瘋狂的笑聲在病房里回蕩,刺耳無比。
司寒放在膝蓋上的手,在聽到“復仇”兩個字時,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他的臉色依舊維持著鎮定。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仿佛有冰層碎裂,掀起了驚濤駭浪!
荒謬!
無稽之談!
他怎么可能愛上蘇沫沫這種女人?
又怎么可能對舒意見死不救?
這絕對是蘇沫沫精神失常后臆想出來的瘋話!
司寒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那個扭曲的身影,聲音冷得如同冰川的寒風:
“蘇沫沫,你的瘋話說完了吧?留著這些荒謬的幻想,在監獄里度過你的余生吧!”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自始至終,他沒有露出任何相信的神色,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轉身的剎那,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蘇沫沫那些充滿惡意的揣測,尤其是關于時衿復仇的論,像一根毒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的心底。
回到車上,司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他試圖將蘇沫沫的話徹底驅趕出腦海,但那聲音卻如同魔音貫耳,反復回響。
不!他不相信!
他無比確認,自己愛林舒意,愛她的聰慧,愛她的堅韌,愛她偶爾流露的脆弱,愛她的一切!
這種感情強烈而真實,絕無虛假!
可是……舒意呢?
她似乎總是那樣,平靜,淡然,接受著他們的好,卻從未明確地表露過心跡。
她的心思,仿佛隔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