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會讓自動ai做一次全圖掃描。”
格拉里克點點頭,順手切換了一個輔助視角,準備將剛剛討論的部位標注。
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沒有多余的交流,只有專業效率主導著這間控制艙的氛圍。
“呼……”
格萊利卡背著手,緩緩走到身后的一張合金長桌旁坐下,指尖點觸控制面板,系統應聲為她過濾出一杯直飲水。
“咕嘟咕嘟……”
她抿了幾口,然后把水杯輕輕放在桌面上,目光在格拉里克的背影上定格。
“……”
沉默了良久,她開口。
“這艘飛船以你的能力,在20分鐘前就應該校準完畢所有程序了。”
“……”
格拉里克沒有回應,也不轉身,站在操控臺前的身影依舊僵直。
“你在裝作自己很忙。”
格萊利卡犀利地指出來,聲音卻輕輕的,“你還在生氣,對嗎?”
“……”
格拉里克慢慢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他頓了好一會,才憋出兩個字。
“……沒有。”
他低下頭,表情晦暗不明,“我心里當然知道,勸說他們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只是……”
“只是還抱著一絲希冀。”
格萊利卡歪了歪頭。
說著,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那些愿意探索天外的人們早早地被他們趕跑,窮盡自己一切的智慧在星球的另一端建立起城市,筑造出發射井……然而,他們的努力并沒有換回應有的回報,唯有死亡伴他們長眠。”
她頓了頓,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說:“還記得我們找到最后一個奄奄一息的宇航員時,她說了什么嗎?”
“……”
男人沉默。
但格萊利卡繼續說著:“我錄下來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隨后將屏幕甩到控制室的中央,放大――
只見畫面中,一片扭曲而支離破碎的太空站殘骸在緩慢旋轉。
其中央,一位中年女性宇航員半身已經被隕石貫穿,胸腔塌陷,內臟在失重中緩慢飄出。
她的頭盔破裂成蛛網狀,氧氣早已流盡,黑色凝固的血液漂浮在碎裂的面罩邊緣,像是在空中燃燒的墨滴。
她的身體在失重中漂浮,一動不動,只剩那雙眼,干涸而空洞,卻仿佛還在渴望最后一絲聲音。
而她身后,還有其他幾個碎得更徹底的宇航員人體碎片。
“……你怎么樣?還有知覺嗎?!”
視頻里,格萊利卡和格拉里克迅速沖到女人的身旁,嘗試呼喚她的意識。
“……呃……”
似乎是終于聽到了人類的聲音,那個女人回光返照般動了下瞳孔。
但顯然,她還是沒什么自主的意識,不過是嘴唇翕動。
“唔……”
“你說什么?”
格萊利卡俯下身,將微型通訊設備接入對方破損的頭盔接口。
格拉里克也立馬檢測對方的生命體征,但那很快就緊縮的眉頭無異于表明對方死期將至。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我們聽著!”他也跟著格萊利卡呼喚對方。
至少……還能有個遺。
“呃……”
女人的嘴唇吃力地張開了些。
干裂的嘴角,緩慢地,吐出一個字:
“謊……”
“什么?”
“謊……”
“謊?”兩人面面相覷,連忙追問,“什么謊?”
女人的氣息迅速衰竭,但她仍執拗地將最后一口氣耗在那個詞上。
“一切……都是……謊。”
竭盡全力吐出這句話后,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擴散,光點消失,如死星熄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