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撤退后的第三天,銀月城的晨霧終于褪去了硝煙味,換成了麥餅的甜香和木材的焦糊味。城西的老木匠王師傅正踩著梯子,給城墻缺口釘新的橡木梁,他的孫子小豆子蹲在墻根下,手里攥著半塊烤紅薯,時不時給爺爺遞上一顆鐵釘——那紅薯是張嬸早上送來的,還熱乎著,甜香飄得老遠。
“爺爺,你看!亞歐哥哥在那邊!”小豆子突然指著城墻下的臨時醫院,眼睛亮了起來。王師傅停下手里的活,順著孫子指的方向看去——亞歐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身邊圍著五六個孩子,他的手心泛著淡金色的微光,正輕輕拂過一個受傷士兵的胳膊。那士兵原本綁著厚厚的繃帶,被微光掃過,繃帶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士兵笑著拍了拍亞歐的肩膀,起身拿起長矛,又去城墻邊巡邏了。
“這孩子可是咱們銀月城的救命恩人啊。”王師傅嘆了口氣,手里的錘子又落下,“要是沒有他的光,咱們這城墻早就塌了。”小豆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紅薯掰成兩半,跑向臨時醫院——他想把甜的那半分給亞歐哥哥。
臨時醫院的帳篷里,埃布爾正整理著藥箱,之前緊缺的金瘡膏現在多了幾罐,是村民們湊錢從草藥鋪買的。張嬸端著一筐剛蒸好的饅頭走進來,熱氣騰騰的饅頭裹著麥香,她把饅頭分給醫護兵和傷員:“大家多吃點,補充力氣,咱們的城還得靠你們守著呢。”一個斷了胳膊的年輕士兵接過饅頭,眼眶有點紅——他之前以為自己再也拿不了長矛了,是亞歐的光讓他的胳膊慢慢恢復,現在已經能握住劍柄了。
城門口的空地上,幾個士兵正圍著卡亞爾,看他演示新做的陷阱模型。卡亞爾手里拿著小木片,拼成一個迷你的“連環火陣”,一邊演示一邊說:“下次獸人再來,只要他們踩中第一個觸發點,火溝就會點燃,絆馬索跟著拉起來,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士兵們看得津津有味,有人還拿出紙筆,認真地畫下模型的樣子,說要在城墻下多設幾處。
可這份熱鬧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霍普站在箭樓上,望著遠處的麥田——那里原本是獸人營地的方向,現在只剩下燒焦的木架和散落的獸骨,可他總覺得心里不踏實。昨天萊恩騎士偷偷給他遞了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四個字:“拉克歸,速防”。
果然,中午時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從北邊傳來。拉克騎著他的黑色戰馬,穿著嶄新的銀色盔甲,盔甲上的獅子浮雕被擦得锃亮,他的手里提著一個布袋,里面裝著十幾只獸人耳朵,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伯爵大人!”拉克在城主府前翻身下馬,對著迎出來的銀月伯爵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末將幸不辱命,追擊獸人補給隊,不僅擊潰了他們的運輸隊,還斬殺了數十個獸人,繳獲了這些‘戰利品’!”他把布袋扔在地上,獸人耳朵散出來,一股腥氣撲面而來。
銀月伯爵皺了皺眉,他昨晚剛從萊恩騎士那里得知,拉克根本沒去追補給隊,而是帶著騎兵在城外閑逛,直到聽到聯軍獲勝的消息才回來。可拉克是右相的人,他又不能當眾拆穿,只能敷衍道:“拉克團長辛苦了,本爵會上報朝廷,為你請功。”
“請功就不必了。”拉克擺擺手,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不過,末將聽說,這次擊退獸人主力,全靠末將牽制了補給隊,才讓他們軍心渙散。朝廷要是論功行賞,末將懇請伯爵大人為末將奏請‘南部守護侯’的爵位——這樣末將才能更好地鎮守南部邊境,對抗獸人!”
這話傳到客棧時,卡亞爾正趴在桌子上,用木片給亞歐做陷阱模型——他想把上次對抗獸人的連環火陣做成迷你版,送給亞歐當紀念。聽到拉克的話,他手里的木片“啪”地斷了,模型散了一地。“無恥!”卡亞爾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木劍摔在地上,木劍撞在石板上,斷成兩截,“明明是亞歐用光之領域守住了城墻,他憑什么搶功?還想要爵位!”
埃布爾正在收拾賬本,聽到動靜趕緊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木片,小聲安慰:“別生氣,卡亞爾,咱們都知道真相。”他把賬本翻開,指著其中一頁——那是他記錄啟明小隊燒毀糧倉、卻被拉克搶功的那一頁,字跡被他描得很重,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怒火符號,“我都記著呢,總有一天,咱們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霍普坐在角落里,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潦草,還有幾處墨漬,顯然是匆忙寫就的——這是萊恩騎士剛才偷偷派人送來的。他的眉頭皺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紙條上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拉克已修書右相,誣陷啟明小隊通敵獸人,私藏凡光水晶(注:獸人糧草中查獲的凡光碎片),稱亞歐之光為黑暗魔法偽裝,右相親信三日后抵銀月,欲捕小隊交京問罪。”
“不能再待在銀月城了。”霍普把紙條遞給眾人,聲音低沉,“拉克不會放過我們,右相的人三天后就到,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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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哪里?”埃布爾停下手里的活,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收拾好的包袱放在桌上,里面裝著賬本、草藥和幾件換洗衣物,“黑石城被獸人占了,亞克小鎮上次被獸人選了,咱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卡亞爾也冷靜下來,撿起地上的斷木劍,小聲說:“要不咱們去傭兵公會?鐵斧大叔說過,他的人在各地都有據點,或許能幫咱們。”
“不行。”霍普搖頭,“右相勢力太大,傭兵公會也不敢公然對抗他,咱們去了只會連累鐵斧。”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巴頓突然開口了。他靠在客棧的窗邊,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的斷臂上,繃帶已經換了新的,是埃布爾早上剛給纏的。他的目光落在亞歐背后的“啟明”劍上,劍鞘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上面的刻痕隱約可見。“去圣城。”
“圣城?”亞歐猛地抬頭,眼睛亮了起來。他之前聽巴頓提過,圣城是光之大陸的中心,可從來沒詳細問過,“那里真的有光明守護者的遺跡嗎?”
“沒錯。”巴頓點點頭,眼神里帶著回憶的神色,“我年輕時在光明騎士團的古籍庫里,看過一本泛黃的《凡光錄》,上面記載著圣城的位置——在西邊的迷霧山脈深處,那里有一座‘光之神殿’,神殿中央立著一塊‘啟明石碑’。”他頓了頓,看著亞歐的劍,“那石碑能喚醒啟明劍的真正力量,還能指引守護者找到‘黑暗之源’——也就是操控獸人入侵的幕后勢力,說不定和右相的陰謀有關。”
“而且,圣城是正義騎士團的總部所在地。”霍普補充道,“萊恩騎士說過,正義騎士團和光明騎士團不一樣,他們忠于凡光,不依附右相,咱們去那里,至少能暫時安全。”
亞歐摸了摸背后的劍鞘,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像是劍在回應他的期待。他想起上次戰斗中,劍爆發的力量幫他撐起光之領域,想起巴頓說的“劍是伙伴”,心里漸漸有了決定:“好,我們去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