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才說著話,那頭來傳話的婆子已經領命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她拿著宋父的令牌同門外的婆子說了幾句話,門就被人打開了。
周姨娘聽到這話方才小產不久的痛苦都減輕了不少,她倏地笑出聲來,“你們瞧瞧,我就說啊,老爺還是疼惜我的,你們都給我等著,到時候老爺必然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緩緩直起身,見自己渾身還是虛弱的厲害,不禁大喊道:“你們都是個死人子啦,也不知道攙扶我一把,我要是不能過去見老爺,你們也休想得半分好處!”
不過片刻后,就有兩位婆子走了進來,其中一位婆子還是院里的管事嬤嬤,這管事嬤嬤先前也是對她恭謹著,如今瞧著卻是眼里都滿是不屑,雙手擱在腹前,因著不說話的緣故,此刻面容也瞧著有些刻薄。
“小娘莫要怨怪,您還是祈求著能晚點去見老爺是好事,至于這穿衣打扮的——”說著,那嬤嬤直接將她從床上扯在了梳妝鏡前,而后拿著篦子在她頭頂重重一梳,她疼的大聲尖叫,想要罵幾句,卻被嬤嬤拽著頭發,惡狠狠道:“姨娘過去還是好好解釋解釋怎么私放印子錢的事兒吧!”
“印子錢,我、我何時……”說完,周姨娘也顧不得頭上的疼痛,只是腦子里已然是一團亂麻,她實在是沒想到宋父居然會查到這件事情上來,不行,她得撇干凈,得撇干凈才好!!!
很快,她便被婆子押著到了松鶴堂。
只見宋父正被吉安攙扶著坐在了太師椅上,他沉著一張臉,因著病了緣故,臉上都帶著幾分病氣,“來,你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姨娘連忙吞咽著唾沫,神情有些緊張,“老爺,我也是無辜的啊,我只是聽信了讒……是、是那管賬房的先生,說只要我這么做,就可以錢生錢,妾身也是一時糊涂,聽信了他的話,這才犯下了這滔天大禍!妾身要是知道是今日這樣,也是死活不愿意去做了。”
宋知韞淡漠地瞥了眼周姨娘又是哭又是鬧的模樣,許是才小產過后,那張臉也異常慘白,又加上這些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堆積上來,那平日里瞧著保養得宜的面貌,此刻竟然帶著幾分憔悴的老態。
她慢條斯理地抻了抻衣袖,按照如今樊國的律法,民間私放印子錢,一旦被查到這一家子都要遭殃,且以金額高低來決定是笞刑、流放還是絞刑,且還要沒收印子錢雙倍的財產。
她想父親好歹是朝廷官員,應當是知曉其中利害關系的。
宋父翻看著吉安呈遞過來的賬房賬本,那是越翻越心驚,他將賬本往桌案上一按,心里自然是明白如今是只能棄車保帥了。
他指了指那跪在地上的周姨娘,眼里滿是失望,“我往日實在是太放縱你了,放縱你去了玉真觀,還死不承認!都有隨行的婆子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了,你還心存僥幸,好,就算是她們胡,可這賬本的事情難道也是胡謅的嗎?”
周姨娘連連磕頭,額頭上起初還只是紅腫,此刻卻是磕出了血來,“老爺,妾身是去了玉真觀,但妾身那是因為吃了——”
“小娘!”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周姨娘的發,只見宋沐冉從不遠處匆匆趕了過來,外頭落著雨,她走的急,裙擺都暈染上一片濃深水漬。
她先是直接跪在地上,而后簌簌落下了淚來,“父親,小娘也才剛剛小產,哪里經受的住您這一連串的盤問,況且此事應當找那賬房先生好好對峙一番才是,父親從頭至尾也只是找到了這些證據,可我小娘也是為了這個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