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也請父親讓大姐夫的侍衛掌刑,以示公正!”宋瑯然走上前來,眸光堅毅。
這下,周姨娘是如何也不能反駁了。畢竟,日后當家做主的還是宋瑯然這個嫡子。
宋父沉吟了片刻后,最終對著吉安吩咐道:“一切都按照大小姐的意思來便是了。”
吉安應下,隨即示意兩側的粗使婆子拖著周姨娘和周睿往外去,周姨娘心有不甘,她痛哭著握住衣襟,大聲哭喊道:“老爺,那可是三十大板,這般打下去可是要人命的啊,您這是連妾身的命都不顧了嗎?妾身這么些年為了這個大宅院,也是苦心經營,殫精竭慮啊!”
宋沐冉跪在地上還想要求情,卻瞧見宋父已然背過身,拂袖揚長而去了……
暮色四合,天邊霞光將云彩勾勒出輪廓,將庭院里長滿青苔的墨色大水缸映照的泛紅,里頭幾條錦鯉在支起的碧綠荷葉下歡快游動著,水波映襯著細碎光芒。宋知韞直直地站在那兒,聽著后院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唇角不禁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多年前,她的母親也是在后院里,因著身懷有孕宋父怕是孽種,被宋父命令喝了墮胎藥,又打了四十大板子。
她赤腳哭著跑出來,嬤嬤抓住她,將她往回拉,喊著‘走吧,走吧,大小姐’,而她死死拽著水缸的邊緣,不肯松開半點。
大雪天的夜晚,連星子都沒有。她不知道母親是怎么被趕出家門的,只是看著那懸掛在屋檐下的大紅燈籠上漸漸被白雪沾染,還搖搖晃晃的。
宋知韞轉過身,將衣袖里的藥膏拿了出來,“銀翹,記得將我這藥膏送給周姨娘,讓她好的快些。”可不要這樣輕易就死了,她的仇還沒報完呢。
銀翹一看這藥膏就知道這藥膏根本不是恢復傷勢的,不僅如此,還容易讓傷口留疤。
她連忙接下,拿去周姨娘的院子里,偷偷換上了這盒藥膏。
蕭景鈺沒有過問,只是覺得自己妻子不平白受這氣挺好的,他看著她展顏的笑,卻莫名覺得她并未高興幾分。
穿堂風襲來,將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宋知韞緩緩抬起頭看向遠處,喃喃道:“走吧。”
馬車內,宋知韞也沒說話,她手里還端著茶盞輕抿了一口,這才放置在一旁,半晌,才開口道:“今日多謝夫君配合。”
蕭景鈺靠在車壁上,擺擺手,笑著說:“這還謝什么,你我既然是夫妻,這都是應該的。”
宋知韞濃長眼睫微垂,鬢邊碎發隨著外頭溜進來的風將她雪膩面容裹挾其中,眼眸如含秋水,整個人瞧著似乎很疲倦又很哀傷。
他開口想要安慰幾句,辭還沒組織好,片刻后,肩膀一沉,宋知韞靠在了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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