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節應了一聲“是”,又低聲道:“順天的長夏姐姐也曾來信,那邊也得了公府的傳話,至于京中的兩家鋪子……我倒是寫信問過了,可惜沒有回話。”
鶯時瞪大了好看的眼睛:“作死的!他們是要背主嗎?”
負責打理京中的綢緞莊和脂粉鋪是舜英乳母的兩個兒子,二人身份上還是佟家的家奴,自然不敢違抗承恩公府的吩咐。
國公府討要收益的產業,恰好都是佟國維給她的嫁妝。
而她自己經營的幾處產業,倒是未有這般吩咐。
因此,這看似并不十分過分。
但是——
“我倒是并不在乎這幾處收益,只是——我若是讓了,能換來清靜便罷了,就擔心我那好阿瑪圖的不是這點銀子!”舜英哐啷將茶盞撩在了案上。
一瞬間,四個丫頭俱是靜默。
“不知娘娘打算如何應對?”歲余近前低聲問。
舜英嘴角揚起一抹冷厲的弧度,“放心,交給我處理便是!”
歲余看著自家娘娘那個熟悉的表情,忍不住懷疑自家娘娘是不是要去毆打親生父親……
舜英旋即莞爾一笑,“今日天氣還不錯,你們幾個陪我出去散散步吧。”——既然進了行宮,好歹也參觀一下,雖然初冬的景致不及春夏,但畢竟是皇家行宮,還是值得欣賞一番的。
四人齊齊應了一聲“是”,鶯時便搶先上來扶著舜英。
看著那張姣好的面龐,舜英便點頭許了。
歲余怒嗔了鶯時一眼,太不規矩了!
素商忙拉了歲余一把,二人便跟在了后頭,槐序低聲道:“鶯時許多年沒見到娘娘了,難免失態些,你就容她這一回吧。”
歲余噘著嘴,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樣子,“表姐和素節素商兩位姐姐不也許多年沒見到娘娘了嗎?”——偏她最沒規矩!
“娘娘如今身份不同了,怎能這樣沒規矩。”歲余碎碎念。
素節不免疑惑:“你這是怎么了?滿口都是規矩?”歲余以前不這樣啊。
歲余一時默然,畢竟出了那樣的事情。歲余不由放緩了腳步,遠遠看著鶯時扶著娘娘走進了前頭湖畔的水榭中。
槐序疑惑地問:“怎么不見蒼靈那丫頭?”
歲余咬牙恨恨道:“人家現在是答應小主了,表姐可別失了禮數!”
槐序與素節俱驚詫。素節本來就黑的臉這會子更黑了,她拉住歲余,“格格……娘娘的性子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難不成……她是主動攀龍附鳳?”
歲余嫌惡地道:“她卻自以為是在替娘娘分憂!哼,娘娘根本就不需要!”
素商皺著眉頭道:“早知道當初我就該陪著娘娘一起進宮!”——她還當蒼靈是個忠心的,沒想到這么快就生了二心!
歲余哼了一聲:“長得漂亮的,就是不規矩!”
槐序連忙捂住歲余的嘴巴:“別胡說!”幸而鶯時和娘娘遠在百步外的水榭中,自是聽不到,否則定要沖過來撕了歲余的嘴巴。鶯時姐姐別看嬌嬌軟軟,扭打起來,那也是很厲害的。
素節又問:“娘娘避居行宮,難不成是跟蒼靈有關?”
歲余撇嘴,露出不屑之色,“她還不配。”
槐序道:“那你仔細說說,娘娘這是為何來此?”
歲余幽幽嘆了口氣,這才將入宮以來的諸多是非與姐們細細說了。
良久之后,幾個丫頭俱是無聲。娘娘的性子,本就不喜歡人多是非多的地方,最終自己選擇來到行宮,倒也并不意外。
素節道:“我只恐娘娘受委屈。”京中國公府索要收益,只是個試探。若娘娘應對不好,只怕會很麻煩。
娘娘遠居昌平行宮,便是徹底失了圣心。雖然名義上是為先太后祈福,占了孝順的名分。但公爺要的可不只是好名聲,他老人家不高興,自然要給娘娘難受。
面對巍巍公府,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自是派不上用場,即使忠心,也不過搪塞一時。而不忠心的,只怕早已倒戈。幸而她們都脫了奴籍,要不然,情況怕是會更糟糕。
幾個丫頭,除了笨蛋鶯時,她們幾個都不免憂慮。
娘娘遠居于此,只怕開銷只會比宮中更多,底下那些宮女太監若無豐厚的賞銀如何會用心伺候?若是失了這些嫁妝,恐公爺會進一步侵吞娘娘自己經營的產業……屆時失了宮外的進項,娘娘手里的積蓄又能撐幾年呢?
公爺可真是半點慈心也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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