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時刻,舜英從入定中蘇醒。
來到行宮,心情舒暢,修煉起來竟也是頗為順暢。
這一修煉,竟直接入定了五六個時辰!
隱約聽到腳步聲,舜英只好趕緊躺進被窩,裝作尚在酣睡的樣子。
彤霞細聲細語:“羊油蠟子時才熄,娘娘還沒醒呢。”——其實蠟燭是子時燃盡,舜英未曾再點新燭罷了。
歲余也低語道:“你們倆守夜辛苦了,去歇著吧,我在此候著便是了。”
彤霞、曉露應聲退下。
舜英忖著如今又不必請安、亦無人造訪,索性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日上三竿才起。
歲余領著月移和花影伺候她洗漱更衣,太監順喜、順安則忙活著往灑掃宮室。
早膳略簡單些,但廚子還是她用慣了的舊人,烹調水準如舊,吃著倒也順心。
才用罷了早膳,舜英正想出去遛個彎,太監順喜忙噗通跪了上來,“大總管叫奴才稟報娘娘,說已經安排人去接娘娘的幾個舊仆了,只是需得教導幾日規矩禮儀,才好來叩見娘娘。”
舜英哂笑:“他倒是挺盡心的!”
歲余自是滿臉期盼之色。
“也罷,拿一錠海棠銀錁子賞他。”
“是,娘娘!”歲余腳步輕快地去了。
一場凍雨過后,天氣愈寒。午后難得陽光正好,舜英早早結束了禮佛,來到花廳。歲余便引著四個身穿府綢衣裳、穿金戴銀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四人齊刷刷叩拜,齊聲道:“奴才給娘娘請安!”
“快起來吧,不必拘禮!”舜英笑容綻開。
這四人分別是素節、素商、槐序和鶯時,都是她身邊昔年的大丫頭。四人以素節年紀最長,已有二十五了,槐序和鶯時略小兩歲,最小的素商才剛滿雙十。
素節膚色有些黑,但濃眉大眼,倒也精神,多年打理昌平莊子,可惜丈夫早逝,膝下有一雙兒女。素商是再舜英入宮前才安排了婚嫁,如今替她打理糧莊生意。而槐序——槐花開的時節,也就是夏天,她在昌平負責經營舜英的胭脂水粉鋪子,雖不及京中的脂粉鋪生意好,但也已經盡力了。畢竟這里的消費水準沒法跟四九城比。
最后是模樣最好的鶯時,可惜是個笨蛋美人,學不會經營籌算,舜英便給了她五十畝田產做嫁妝,不過鶯時嫁得倒是極好,丈夫已經考中了舉人,夫妻恩愛,膝下已有兩子。
鶯時,草長鶯飛之時,也正是春天。
再度見到舊主,幾個丫頭都有些激動,尤其是鶯時,撲上來就是一通嚶嚶嚶,淚眼婆娑的樣子自是極美,“真沒想到,還有再見到格格的一日!嗚嗚嗚,只是格格您怎么被發配昌平行宮來了?”
歲余不滿上去一把揪起鶯時,“會不會說話?娘娘是為先太后祈福而來!這種好事,旁人想來還沒資格呢!”
說著,歲余狠狠朝著鶯時臉蛋上擰了一把,“閉嘴,不許哭!好好的福氣都讓你給哭沒了!”
別看鶯時是歲余的“前輩”,卻是個膽怯的,她縮了縮身子,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舜英笑著到:“不妨事。”這個歲余,也是愈發兇巴巴了,亦或許……只是看“春季”大丫頭不順眼。
鶯時小聲碎碎:“這么兇,也不怕嫁不出去。”
歲余氣得叉腰:“誰稀罕嫁人了?!你倒是嫁得好,你的舉人丈夫又納妾了吧?”
鶯時氣鼓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了,歲余,你就少說兩句吧!”舜英嗔了歲余一眼,盡往人傷口上撒鹽!鶯時的丈夫也是個不知足的,娶了這樣大美人還嫌不夠,前前后后都娶了三房小妾了!
不過好在鶯時雖然愚鈍,但幾個小妾也不聰明,且母則剛,再加上婆婆疼護幾分,日子倒也過得去。
素節朗聲道:“所以說,這男人嘛,活的不如死的好的!”
舜英:你的思想也是很先進了。
素商捂臉,不忍直視,槐序掩唇偷笑,鶯時這個當事人一副無語了的樣子。
玩笑過后,素節忽地肅然道:“娘娘,數日前京中承恩公府便傳了話過來,說是以后莊子的收益叫送去府上,說是再由他們轉呈給您。”
舜英笑容斂盡,真若上交了收益,屆時是否轉呈給她,只怕便不好說了。
鶯時急了:“素節,別聽他們的,他們肯定是要寐下格格的銀子!”
素節無語,這傻子都能看出來!還用你提醒?
舜英端起茶盞,吹了吹盞中浮沫,“距離年底還有些日子,你-->>暫且不必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