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忙不迭蹲身垂首,太后便將那沉甸甸的金簪簪在了她的旗髻上。
坐在一側的貴妃鈕祜祿氏詫異之余,連忙道:“這可是太后五十大壽的時候,皇上特意命造辦處所制的賀禮。”
聽得此,舜英連忙道:“如此貴重之物,臣妾如何敢領受?”
太后面容帶了三分憐色:“你受得起,哀家給你這個簪子,就是告訴你,以后若是受了委屈,便直接來找哀家,哀家會為你做主。”——皇帝給佟妃委屈受,哀家自是無法,可若是別人敢欺負佟妃,哀家還是做得了主的!
舜英終于明白這個簪子的分量,忙不迭跪下,盈盈拜過,“臣妾謝太后恩典!”
貴妃釋然一笑:“這樣恩典,太后娘娘從前也只給過薩仁姐姐。”——按理說,以貴妃的位份,對后宮任何人都無須尊稱“姐姐”的,但貴妃還是禮敬,一則是敬咸福宮妃年長,二則是敬她是太后的堂妹。
啊,沒錯,咸福宮妃博爾濟吉特薩仁是孝莊太皇太后的侄孫女,太后也是孝莊太皇太后的侄孫女。
這輩分,著實銷魂。
太后幽幽看著佟妃那如花似玉的容顏,這般年輕,也要跟薩仁一般了……原以為,憑著這般美貌,怎么也能得寵幾年,若是運氣好,生個一兒半女,余生也能有個依靠。
沒成想,還未得寵,竟已失寵。
這讓太后不禁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可不正是如此么。
“唉,你這孩子,也著實是太沖動了。”佟妃的性子,竟比科爾沁的格格還要沖動。若是佟妃能先來找哀家,這點小事,哀家怎么也能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說來也是宜妃不好,嬪妃之間有所沖突,竟不來找哀家,反倒是跑去皇帝跟前哭哭啼啼!
“以后再有這種芝麻綠豆大的事兒,不許鬧到皇帝跟前!”太后黑著臉訓斥道。
宜妃噗通一聲跪下,恭恭敬敬道:“臣妾……領訓!”
宜妃心下懊惱,佟妃這才入宮幾天,竟能得了太后的寵愛!往日里,太后明明很疼她的!
這個佟妃!有這般討人喜愛的本事,怎不施展在皇上身上?!
真真是氣人!
惠妃見狀,連忙道:“太后息怒,事已至此,也只能緩緩圖之了,好在佟妃妹妹年輕貌美,以后總還有機會重獲圣心。”
貴妃暗自嘆了口氣,皇上把佟妃的綠頭牌都給砸了,哪里還有日后?她入宮這么多年,就沒見皇上對嬪妃這般動怒。雖說是宜妃告的狀,但是佟妃也確實是沖動,皇上駕臨承乾宮,她怎么就不曉得低個頭、服個軟,好歹過了這一關,才有日后可圖啊!
太后擺了擺手,“都退下吧,哀家乏了。”事已至此,已然是沒有轉圜余地了。
眾人跪了安,退出養性門,嬪妃們目送貴妃登上肩輿,才好各自登輿。不成想,貴妃卻忽的來了一句:“儲秀宮妹妹身子建好了些,不如佟妃陪本宮一起去瞧瞧她吧。”
舜英只好應下,然后坐上肩輿,與貴妃一前一后往儲秀宮去了。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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